据这次笔会集的要求，如东县选择什么有特的东西，先摆一下，把几个大的，好的方面反映来。远新、安民和我各来一篇。写的东西要有思想，知识，趣味。趁我在这儿，早下去，给他俩当参谋。因为过两天王蒙同志他们来了，还加上讲座，我就得走，回到南通市里，参加这些活动。张安民写计划生育，多经营学校。远新写海涂开发，我希望他写的作品气派大一儿，这个题材以前电影都有人写过，所以这次要写自己的特。我呢，从先个人开始写，我很想和张松林聊聊。我如果在北方，两天就可成一篇，因为在你们这里，语言不好懂，就得慢一些。总之，先走一步，调查材料。

到南通市南公园饭店，迎接浩然和我去如东采访。在浩然的住房，他把我介绍给他们。

饭桌上，浩然一再表示，这次和远新同志到如东县来，是来学习的，并讲了自己这些年摸索的痛苦和乐。徐林赞扬他的埋写作，与人无争的好品质，他谦虚地笑了。他讲了自己与江青斗争的一个细节：1974年，我的《艳天》拍成电影，送政治局审查，江青看了，同意上映。指示要见见作者。于是，通知我去中南海。当时，于会泳、刘庆棠、迟群等几人都在场。江青第一句话就说：浩然同志，我亏待了你了。你现在有什么要求，提来吧！当时，于会泳等人都很张的样。我想：他们是生怕我当了权，对他们不利。因为我能写，我有名气，有读者，一旦掌权，不是对他们威胁极大吗？我也分析江青说这话的目的，我知她是个好胜心极的女人。我说：我什么都不需要，我需要的就是写作。我手中的这支笔得来不容易。我只想把手中的这支笔握好，我不好其他的事。江青又说：你不要客气嘛！我说：真的，我连党小组长都当不好。吴德又找我谈话，我还

行途中，李贻福、徐林关心地向他问起文艺界的情况。谈到文艺界的作家们，浩然情地说：赵树理、柳青、周立波、郭小川都是好人。俗话说：好人不长寿，祸害活千年。他们这些好人，一天好日也没过上。那些整人的人，总是不死。

浩然说：明天到东凌了，大盘就可以定下来了。有什么材料，哪怕是新闻报也可以，先给我们看看，这对创作有好。他说，他与基层、与新闻记者、与报刊编辑有着特殊的情。他自我介绍：我14岁当村，一当就是8年；当河北日报记者、红旗杂志编辑，一当又是8年。我对这三职业的情是有缘由的。

“文化大革命”期间，在北京，郭小川关在一间小黑屋里，我用自行车带着李学鳌去看他，他非常兴。他在校，得知我的《金光大》版了，写信找我要一本，但要我不签名。为什么呢？我想他是为了保护我呀！免得让我受牵连。我就尊重他的意见，没有签名，寄了一本给他。他读了，赞扬我的《金光大》写得好。

县委书记、县长听说浩然今天满53岁生日，很兴，也到很荣幸，设晚宴招待。各海产品，本地酒，可见采访本上的记载。

接着，他谈起郭小川，有钦佩，有赞誉，情真挚。他说：“文化大革命”中，郭小川被下放到红旗渠劳动改造，“四人帮”被粉碎之前，他就敢于和人家斗，从来就不屈服。他最初听到“四人帮”被粉碎的消息，当时还没公开，他心里格外兴，但又还有不相信。他跑到南地委，直截了当地问地委领导。他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和地委的同志开怀畅饮，回到住，又独自饮了几杯，烟，不幸着火，烧死了，直到第二天早晨，服务员才发现。他是我加中国作家协会的介绍人。1964年，他是中共作协党组书记兼秘书长，我版了《艳天》及十几个短篇集。那时不像现在，加作协，评奖，都要走后门。谁该收为会员，就收谁。谁该评奖，就评给谁。如今无论什么都要走后门。哪来的这么多后门呢？

一路上，他赞扬南通好地方，一平川，草长绿，风光优。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行驶，我们来到了黄海之滨的如东县。小车直驶如东县政府第二招待所，我俩住5栋302房，他住02室，我住01室。安顿妥当后，浩然向接待我们的副县长吴剑坤、县委办公室主任陶然生、县文化局局长陈耀介绍了此行的目的，然后坦言我们的要求。他说：

下午2时30分，我们乘车往如东，金振林，彭耀明等送我们上车。由于是天，从车上往四周看去，好像都一样。浩然问哪是东方。他说：我到这里，老是不清哪是东方，哪是西方？你这儿如果有山，我一下就分辨了东西方向。我在家乡燕山生活惯了，凭借山势判断方位，来到平原就不适应了。

接着，宣传长李贻福把我们带到一楼会客室。县委书记陆明钰，个，方脸，英俊。县长徐相林，帽，络腮胡，年轻，神足。两位如东县的党政一把手在会客室会见我们。会客室里，盆景里的儿正开，绿地毯，墙上是墨画，竹，松，熊猫。浩然又谈了来如东的意图，县委书记、县长给我们介绍全县的情况。

他接着说：那年，我在乡下验生活，住在县招待所的一间小房里，郭小川去看我。我买了一瓶酒，请他和县委书记吃便饭。桌上刚摆一碗生米，服务员突然喊我接电话，是我患阑尾炎开刀了，家里把这事向我报告。等我接完电话回来，郭小川和县委书记边说话，边把白酒往茶杯里倒，一瓶酒差不多喝光了。你看他多大的酒量。他就是这么个人，想什么就什么，从不伪装自己。

吴副县长简要介绍了海涂开发先单位东凌乡的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