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自己变得不再像是一个女人了？还是，尤纳斯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穷书生了？是因为和詹妮弗的那次争吵吗？还是，自己就不该来加拿大？抑或是，张然的那个决定？但是

那么，哪个才是那个玩笑呢？张明燕了气，问着自己。她有些疲倦地站起来，伸手到浴缸旁边的浴柜里，想去拿一个巾，却发现在浴柜的角落里，有一罐红白相间的“加拿大人”的啤酒，这大概是尤纳斯拿过来的。她想。她把啤酒重新推角落，拿了一个白的大巾，正想把，突然她把浴巾放到了浴缸边上，转过，从浴柜里拿那罐啤酒，她重新躺回浴缸，靠在浴缸的上沿，有些犯罪地打开了啤酒，看着满满一浴缸的泡沫，喝了一，啤酒不够凉，但是还好，她又喝了一，问着自己：“那么，哪个才是那个玩笑呢？”

她看着自己扶在浴缸边上的手和每一胖的手指。在别人里，她是一个幸福而邋遢的主妇，其实这双手在变成这样之前，也曾经是纤细白净的，在实验室里，她拿起试的手是最稳的，每一次实验的作和数据，都是无懈可击的。她喜化学的那些方程式，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咒语，如同女儿听到的希波克拉底誓言。

她洗着，看着黑的浴缸，想着当时买它的时候，丈夫说：“买一个黑的吧，这样你收拾起来，不会太辛苦。”她那时还想着要完成自己的学业，她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成为一个科学家，像是《生活大爆炸》里谢尔顿的女友，艾米那样，一个不修边幅，但是言辞凌厉的女科学家。张明燕忽然笑了笑，那时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她都快记不起来了。

她在里屏住呼，好像是要游泳之前的训练。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儿迈克学游泳？第一次带他去游泳俱乐时，迈克穿着一条蓝的游泳短在泳池边冻得瑟瑟发抖，不停地喊着冷，他短上鲜黄的小黄人，咧着嘴在他瘦小的上傻笑。他不情愿，真的很不情愿，要不是他爸他，迈克早就逃回家了，尤纳斯总是说我心，可那是个孩，那么小，我看着他难过的样，我也难过的。这个觉尤纳斯是不懂的，他只是把他扔了里，在这上，我承认我没法到，因为尤纳斯说他的一切都是自己用拼命得来的，所以，他的孩，也必须要学会用拼命去获得一切。他对詹妮弗也是这么说的，可是詹妮弗从小，就是个格温柔的姑娘，她不喜那方式，她喜的，是一名医生，那次她被选中去麦吉尔大学参加课程实践，看见一群年轻的新生，整齐地排列在学校图书馆的希波克拉底雕像前，庄严地发誓，光照在铜像上，反万金光。她说我被震撼了，妈咪，我第一次找到了你们说的那信仰，那力量，哦，上帝。她很认真地用中文和我说，我看着她涂得有些重的影，第一次发现女儿长大了，而当时的她，多像当初的我啊。

张明燕猛然从中抬起来，急迫地大呼着空气。这溺的觉如同在死亡的边缘挣扎，而当你回来的时候，你会觉得安全，安全而温。

她的手指，轻轻去抚摸着自己小腹上的那伤疤，那是女儿詹妮弗留给她的，那是她一生中最痛苦，也是最甜的回忆，她依然清楚地记得，当护士把瘦瘦小小，满脸皱纹的女儿，抱到刚刚从产后虚脱中清醒过来的她的旁边时，她只看到她那双清澈而明亮的睛，她当时觉得她得，像世间不曾有过的天使。想到这里，她笑了，笑得像那伤疤一样，自豪而伤。

张明燕慢慢躺浴缸，她平视着自己隆起的肚，然后闭上睛把浸中。她喜这被温包围的觉，如同一张厚实而宽大的毯，把自己地裹在里面，这样才不会受到伤害，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命运只是给你开了一个玩笑。”她突然大声地对自己说，声音之大，好像在房里都有了回声，连自己都吓了一。

张明燕走到浴缸旁边，扳起龙，开始往浴缸里放，又打开一罐海蓝的浴盐，放了几粒浴盐去。来到多多后，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喜用很的泡澡。她慢慢踏浴缸，浴缸非常大，躺去丝毫不觉得拘束，她觉着着她的肤，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