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神般反问：“那燕先生觉得老惠王对先生是真的真心相待吗？”

那人似有所思：“燕泠，想当初你我也曾共事一场，我是真心把你当成朋友的。”

“先生家事十分遗憾。”那人慨万分，“只是燕先生陷今日绝境皆是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可是这一切都被你毁了。”燕泠缓缓指向面前那人，一字一句仿佛嚼着自己的血，“若没有你，我也不至于像今日这般狼狈苟活，母亲便不会大失所望终日米不，女儿患病我也不至于求药无门，徽兰也不会伤心过度撒手人寰。”

温故蹙眉，听得心惊，他从前在中听过一些言蜚语，不想燕泠竟当面全抖了来，上一个如此无遮拦的人，坟草如今怕也有三米了。

“我又岂能料到区区乡野之民有朝一日能爬到太傅之位？”燕泠耿耿于怀。

很快，云知县城的城楼上，悬挂起一颗颅。

官兵听令即钳制着燕泠往外去，而燕泠面上始终未有一丝怯。

那人不言。

那人眉心微动，似笑非笑：“先生好计，在下佩服。”

当地百姓由于战死的死，逃的逃，因此也就无人在意这到底是谁的了。

燕泠忽然释怀地笑了笑，目光凄凄，遥望着外边的天。

不知是哪个字刺中了燕泠的心，他突然变得情急，抛却一贯从容，大步冲上前来似要对那人什么，被官兵疾手快拦住，那人令官兵放开燕泠，随即便被燕泠猛然拉扯住衣襟趔趄两步，听见他：“我有的选吗？是你们我的，既然如此，大家都别想好过。”

他抬手示意，官兵随即上前来钳制住燕泠，燕泠并不挣扎，只是清癯的面容此刻有些扭曲，目光死死瞪住前方。

燕泠说罢脱力般松开了手，冷冷：“虽说成王败寇，好在安王不甘落败，我便劝安王向北原借兵，至于那封密信，我以局，料你怀恨心急势必会亲自兵。我死不足惜，此番平若成，乃是大功一件，安王或死或囚，你日后必愈遭天忌惮，若败则安王和北原夺得岑州虎视京都，利尽而散便是真面目之时，而你永远都不能枕无忧。”

才生下了一个女儿，还好母女平安。”

“只可惜，我的下场燕先生有生之年怕是看不到了。”那人冷冷命，“带下去，枭首示众。”

燕泠见他沉默，憋了数月苦闷的内心突然痛快了一把，好似占了上风，言语字字意在诛心：“其实今日之你与我当初有何区别？难你便没有为了权势而害过人吗？难你忘了你踩着谢家满门白骨血往上爬，死白衍，吓疯陈清，还有被你灭门的古家，你手上沾的血不比我少。古往今来，位权重者又有几人得以善终的？你无父无母，无妻无，无师无友，孤一人谁都能推你一把，那些为你所害的人焉知终有一日就来向你报仇，待他日天长成亦不会容你，你迟早也会落得跟我一样的下场。”

“如今才来议论这些未免太晚了，我早就忘了。”燕泠不以为意，“不过我倒是记得太傅所为的桩桩件件，安王也好，老惠王也罢，说到底，都不如太傅让我怀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