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权才注意，斑驳的院墙新刷了白漆，廊木门凭栏的颜也变了。

老家在桌边站着，全神贯注地望着霍权，见他许久不动筷，迟疑，“是不是饭菜不合胃，要不要撤了重新？”

“是。”张御史站直，严肃回答，随后脊背又弯了下去，霍权没再勉他，站在两步外，等冬荣收了凳，他才转走向御史台的大门。

冬青脸上云淡风轻，“骂了大人几句，并无其他。”

霍权礼貌地笑了笑，踩着凳，张御史把手搭了上来，哈腰的关心霍权，“聂大人可好些了？这几日衙门清闲没什么事，大人尽养好再来...”

霍权这才有胆门。

贤妃说在女房里搜到了一枚玉佩，派人细查自武安侯府，怀疑德妃和武安侯有关系。

一桌菜还没怎么动过，霍权哪儿舍得，“不用，我走神而已。”

张御史抬眸，霍权看他两，他立刻低下去，弯曲的脊背像驼峰，霍权神凝固，仿佛看到了父亲在武安侯面前卑躬屈膝的情形，他恍惚声，“同朝为官，张御史无须如此客气。”

谨慎起见，他老老实实坐在车里，车窗关得严严实实的，前后左右都安排了侍卫守着，到御史台门前，让冬荣四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刺客才敢撩起帘。

他脸微变，忙认错，“下官...”

霍权屏住了呼，他当然知老家问的何事。

冬青。

聂凿得罪了太多人，小心他们伺机报复，以前能隐忍，见他棺材都买好备着恐怕就忍不下去了。

张硕亦步亦趋地跟上。

久而久之，他们也懒得问了，屋漏雨就让小吏自己修，桌椅板凳坏了将就着用，至于院，景致差就差吧。

负责厨房事的是聂凿从南境带回来的人，老家没有手过，不过听菜名和大人以前饮习惯差不多。

两步走上台阶，大步跨过门，只盯着脚下的路，冷不丁霍权停下他都没看见，额凑上前，直直撞到霍权后背上。

霍权想起自己那晚和小吏说的话了，没想到和工动作如此迅速，几天就把院大变了样。

甬铺成了新灿灿的青石砖，两侧栽满了桂树，金的，红的，黄的朵随风飘零，落到新翻的泥里，生机盎然。

张硕看了，恍然，“前两年送到的修缮清单经审查通过了，拨了银，前几日工就派了人来修葺。”

刚说两个字，就被霍权打断，“张御史，这是怎么了？”

夹起山药虾仁放嘴里，老家嗅了嗅鼻，满脸喜，见大人每盘菜都有尝，他放心地抬眸，问冬青，“消息都放去了？”

“是。”

伸，就见张御史眉目低顺地站在凳旁，脸带讨好，“聂大人，你总算来了啊！”

这事闹到了泰和殿。

德妃决否认，反驳贤妃栽赃污蔑，闹得不可开。

好像他很久没来似的。

张硕笑着跟上，顺便告诉霍权他不在的几日朝堂发生的事，贤妃和德妃暗中较劲得后乌烟瘴气，皇后斥责两人闭门反省，被德妃边的女钻空上了位，贤妃暗恨不已，前两日把人死了。

香气扑鼻，景致雅然，没几步就到了直言堂，屋里的家摆设没了，多几个穿着灰长袍的男人拉着尺顺墙走，到墙角后，冲旁边拿笔的人报数。

下人，刚好冬青从外边回来，他问，“府里生病的人好些了没？”

接下来几天，霍权派冬青去街上打探，是否有人在他去御史台的路上埋伏杀他，冬青派人盯梢了好几日，说没有。

霍权心肝之颤，恐怕不只是骂几句了事吧，聂凿和很多人不对付，堂而皇之地备四棺材向那些人挑衅，岂是骂几句就能解气的？

问就是国库空虚银钱张。

武安侯虽死，但其李恒不知所踪，贤妃怀疑德妃暗中帮助李恒。

冬青换了黑衣服，形颀长，眉目俊秀，怎么看都不像跟着聂凿四打打杀杀的人，只能说人不可貌相。

“那再请大夫来瞧瞧，对症下药，千万别省钱。”霍权叮嘱。

他官职虽比张硕，但没尊贵到这个份上。

冬青形僵了瞬，“染风寒的人多，有些好了，有些没好。”

“他们有何反应？”

没想到有生之年他还能看到追着给他们钱的场面，张硕心下得意，朝霍权说，“还是聂大人的话用。”

各衙门隔两年就会修缮瓦片，置换坏掉的家摆设，翻新院栽植株，但每年都对他们搭不理。

但比起请士法的说辞，霍权不后悔这个决定。他，“明天多让两个人跟着。”

最毒妇人心，霍权见识过武安侯老夫人的手段，后娘娘只怕更甚，他打了个寒颤，走得更快了些。

这事闹到了泰和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