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起叹气，负手离去

被风了一会儿，酒醒大半，缃国公晃晃悠悠站起来，“国公府不能没有主母，为父也不得不娶赵氏，你那时还小，不懂很正常。”

怕他着凉，慕时清在他脸上罩了一层薄纱，阿笙受不到雪的沁凉，哼唧一声。

父亲比爹爹这个称呼更为正式，也更为疏离。

宝珊掀开窗帷，望着那抹影，为她们忙前忙后，心里不是滋味，他明明是一个可以泛舟寒江雪的隐世人，却为了他们娘俩染了人间的烟火。

宝珊递过阿笙，慕时清稳稳接住，把小家伙拢氅衣里，大步走酒馆。

陆喻舟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望着粼粼面，“父亲想念阿娘吗？”

侍卫离开后，陆喻舟挥退车夫，垂手站在岸边，由着寒风霜衣裾，侧眸：“父亲，回府吧。”

一名侍卫守在旁边，见人家儿来了，笑着：“那卑职就把公爷给世了。”

慕时清停下车，隔着车帘：“我去问问，能不能借宿一晚，外面风大，你们别来。”

陆喻舟嘴角带讽，“想念和另娶他人是两回事？”

宝珊眉梢一搐，一旁的齐冰好笑：“人家不让你抱，你就甩脸了？”

“发妻病逝不到一年，就急着把新妇娶门，”陆喻舟淡淡一笑，笑意薄凉，“儿确实是不懂。”

稍许，慕时清迎着风走过来，搓双手，“店家同意了，把孩给我。”

车厢内，慕夭气闷地看着怒起小嘴找娘亲的阿笙，“吃吃吃，一天就知吃。”

齐冰伸手去接，不意料地听见了婴儿的啼哭。

陆喻舟过来接人时，缃国公正趴在地上呼呼大睡，呼噜声惊扰了树上栖息的麻雀。

是一藉吧，酒气上，官家忽然觉得伤，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伙计，朕懂你的受。”

又半月，宝珊抱着满月的小阿笙，与老大夫一家告别。老两阿笙胖胖的脸，很是不舍。

看着醉酒后变成老小孩的父亲，眸光似绕了云雾，“有劳。”

宝珊咙一涩，悲从中来，面上淡笑，“晚辈记下了。”

他转越过壮的父亲，量已比父亲许多。

车驶一望无际的郊野，慕时清沿途寻找着客栈，终于在寒风中行驶了半个时辰后，寻到一家悬着幌的二层酒馆。

一行人离开江南小镇这日，天空飘起小雪，裹着厚被的阿笙趴在娘亲肩，望着簌簌雪，黑似的大睛映乌云的虚影。

看着儿孤单的背影，缃国公抹把脸，大步走过去，“均，等等为父。”

慕夭抱臂嘟嘴，觉得阿笙是个小白狼，白给他哼了几个月的小曲儿了，可凝着玉温香的小家伙，慕夭的心又化了，搓搓掌心，“阿笙，抱抱。”

老妇人搂着宝珊的肩，哽咽：“若能找到婉儿，让她回来看看我们，我们都很挂念她。”

小阿笙只认宝珊和慕时清，其余两个姑娘都不能抱。

阿笙小嘴一咧，就要挤泪豆，惹笑了其他人。

缃国公敞开双臂，仰望万千星辰，糊：“自你娘离世，你再没唤过我‘爹爹’。”

慕时清笑笑，从宝珊怀里接过他，抱在臂弯，让齐冰扶着宝珊登上车，又把阿笙递车厢。

“想。”缃国公凝着月下的长，就像在凝视当年偶遇在湖畔的发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