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搭在肩上遮了大半肌，他伸手过来，用指尖着她上衣衣摆，往下扽了扽。

千请师千降，河长度人舟。注4

盂中甘时常洒，手内杨柳不计秋。注3

音乐继续，而他则成了这诵经声中静止的孤舟，影投落于地上，在这空旷而宽敞的屋内，看起来有些孤独。

从左边的屋里传些许清幽的乐和诵，像是教的诵经声，语调模糊，并不能听清的内容。

阮锦在院中央站了很久，心里思索着季严烨到底在哪里，房太多，从外观上看又是一摸一样的。

“叫我啊？”阮锦用手指指指自己。

季严烨赤上，底下是一条黑的运动，壮的腰腹肌，他正从椅上悬起，一下一下拽上的横杆，借此锻炼手臂与腰背力量。

超脱和世俗，嘈杂与静止，光芒与黑暗，希望和颓唐，病痛与力量，挤挤挨挨，相互依附，矛盾，怪异，又奇的和谐。

左边的窗扇稍稍开着一个小隙，屋内的隔音效果很好，想必刚刚能从院里听到声音，就是这个原因。

阮锦：“…”

阮锦有儿尴尬：“不好意思，打扰了，我…”

他材大，即便是坐着，也比她站着矮不了多少。

啥意思啊这是，之前婚礼都不愿意去，这会儿怎么又开始动手动脚？

又过了约莫五分钟。

香供养，十方救苦天尊。注5

刚刚那怪诞而震撼的气氛一扫而空，男人彷佛又重新回到俗世中，连表情都漫不经心起来。

“嗯。”他的嗓有些哑，懒洋洋不想多说话。

但男人此刻的样太过有诱惑力，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睛。

阮锦临走前还没忘再吃三个糖醋，上的婚服太过累赘，她把那龙凤褂的下摆在下裙里，提溜起裙角脚步匆忙。

她吓了一大，反应很快的往后闪。

他的表情中不夹杂任何情绪，一双浅的眸像是静静动的河，平静的盯视着她。

线香的气味消散了很多，阮锦的嗓却有些发，她抑制住咳嗽的冲动，忽然又觉得，自己也许不应该来这里。

然后她就睁睁看着，季严烨动椅，慢悠悠到了她跟前。

这关音箱的时机选得怎么就这么巧呢…

阮锦只好扯着嗓喊：“我说——不好意思打扰了——你继续——”

也不知这人要嘛，阮锦只好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那儿又不动了。

直到很多年后，阮锦也依然不能忘记她如今看到的这个场景，正如季严烨这个人的格一般，这场景中混杂了许多元素。

犹豫了片刻，阮锦犹犹豫豫上前推开那扇房门。

三线香不动声燃烧着，烟气混混沌沌，没有风，所以聚集在一，朦朦胧胧，立声音箱诵经仍在持续，放得是教音乐《下船》———

，过了月亮门，最后就是季先生的院了，他一个人住在那里。”

他应该已经锻炼了很久。

蒋律师在后挠了挠，没有跟过去。

救苦天尊妙难求，披霞衣屡劫修。注1

最后向他投去目光时，季严烨睁了。

诵经声便如洪开闸一般，猛地扑面而来。

“我是说，你继续锻炼吧，我这就走。”阮锦把声音降成正常音量。

五祥云生足下，九狮前游。注2

但她张嘴后才发现听不到自己的说话声，是音箱的音量太了，把所有声音都遮盖住了。

季严烨拿起遥控了一下，诵经声瞬间消失，屋内只回着她大喊的声音。

表现的十分小心谨慎。

四周静悄悄的，因为是最后面的院落，所以连前院的嘈杂声也不能听到，偶尔才有天空中掠过的飞鸟，翅膀扑扇着发的轻响。

语调庄严，听之让人肃穆。

男人不置可否，淡漠的移开目光。

阮锦：“…”

诵经声震耳聋，填满了房间的角角落落，在这声音的包裹中，男人双微闭，表情沉静，他的额上有汗珠像是静止般浮着，手腕上珠串却在碰撞，动静之间，相映成趣。

椅轻巧的向前行了一截，他抬手取过台上的巾，随意汗，搭在上，转向她勾勾手指。

很大的一个院落，青石板的地面一尘不染，墙边各着几颗果树，光秃秃的枝桠上发零星的绿叶，随风轻轻抖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