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永远也不会忘记他见到安娜的最后一面。那是在医院的停尸间里，这个文静得过分的小姑娘像是枯萎的鲜一样，他已经完全认不来了。

侥幸的心理只闪过了一瞬，谨慎起见的齐乐人决定查看一下。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一瞬间的心悸中，他觉到他送给小小的耳钉断联了。

大分时候，他能将每一个名字和名字主人的脸对在一起，他们有的和他一起吃过饭，有的因为工作优秀得到过他的称赞，还有的只是肩而过时对他行过礼，叫过他一声“齐先生”。

那是他的秘书安娜，同正经外表下一脑袋八卦的偲偲和喋喋不休抬杠成的造师相比，她是个异常文静寡言的原住民姑娘，从小生活在黄昏之乡，不太懂战斗技巧，却很喜琢磨。只是黄昏之乡的店只有寥寥几家，鲜也不便宜，属于生活的非必需品，建立日前后倒是会有大量白的鲜售，用以扫墓。

而他也总会看到判断错的代价，在几天后递给他的伤亡名单里。

他必须告诉别人怎么，让谁去，而他不可能每一次都判断正确。

夜晚也很少会有人突然来到他的办公室报告工作，或者脆给他带来一个坏消息——总有这样那样既急又糟糕的坏消息需要他决断。

造师没说话，她的右手腕在虚空中转了一转，一个散发着蓝光源的3x3晶莹方飞快地变动着不同格的位置，每一个格上的数字都在疯狂动。

许许多多的人从他的生命里走过，有的重要有的又不那么重要，但就是这些人，他一个也不想失去。

他摸上了自己的耳垂，几秒后，小小的耳钉又恢复了正常。他应着耳钉的路线，正朝着小小家发，好像刚才的断联只是普通的应意外。

执行任务的刑人小分队发来求援信息急需增援、被举报了献祭仪式的狂信徒选择屠戮无辜居民、执行官在追踪案件时突然人间蒸发只留下支离破碎的留言……

是经过特殊区域了吗？还是碰到什么系统任务了？这倒也是常有的事，黄昏之乡里总有各各样想不到的意外，画里会附着昔日的幻影，掉下都有可能会发任务。

他从情报司那里要走了杀害安娜的狂信徒的线索，在建立日前亲自为她报了仇，比预计得快了一些，因为他把收尾的一些事情给了手下，独自坐公共飞船回到了审判所，然后他遇见了小小。

齐乐人合上了手的文件夹，放铜框文件栏里，然后拿起下一份。

现在，她已经走了办公室，朝着炼晶厂的心锅炉房走去。

这是个密码工，唯有把扭成正确数字的方嵌启动仪里，整个锅炉和法阵才能够发动。

于是他经常会从半领域的沙丘行里薅上一堆鲜，一脑儿丢给安娜理，安娜会开心地谢他，抱着满箱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理好，给每个办公室都送一瓶，直到鲜枯萎了再来跟他讨要。

而这个还未运营的炼晶厂的方钥匙，掌握在工业负责人造师的手中。

………………

安娜是个一就通的女孩，和她说话只要委婉地提一句，她就一定能意会到，她的记也很好，他忘事的时候安娜总会提醒他。

写完了信的齐乐人正在批阅文件，他喜在夜里这份工作。

黄昏之乡的力量被调动了起来，齐乐人

有时候是因为信息缺失，有时候是因为人选错误，也有时候只是单纯的运气不佳，他总会有判断失误的时候。

可他的记没有从前那么好了，不得不把写日记的习惯捡回来，本源的力量在缓慢地影响着他，虽然不如毁灭、权力、杀戮这类本源那么严重，他还是会忘记一些无关要的小事。

也有的三年来兢兢业业地着他的秘书：每天他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她已经把堂提供的早餐放在了他的桌上，帮他整理过了文件又换好了开，把办公室打扫得净净，前一晚满了的烟灰缸被清洗得一尘不染，里面还铺了一层散发着清香的，她还细心地将日程写成备忘录压在了烟灰缸下面。

夜的办公室是安静的，不像白天那样，门外的走廊上会传来人来人往的脚步声，他的听力总会捕捉到那些细节，下意识地从脚步声判断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