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柔声问。

“不痛了，阿雪，上就不痛了……阿雪？”

他太累了，也太困了。

他听到自己自言自语地说。

【“本就不痛。”】

“阿雪！”

在仙界尽，昔日凤凰一族灭族之地。

“神魂俱灭的话，大概也不存在等不等我这件事情了吧？阿雪。”

“阿雪，我好痛啊——”

那个冷静自若的少年，永远镇定的晏家少主晏归真，为什么因为他这样小小一句抱怨，心痛到哭来呢？

季雪隐约觉得不对。

此时此刻，在不断坠落的半空中，在最后残存的那一模糊的意识中，季雪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当初。

“咳咳……这倒是个不错的自我了断的办法。”

“结果最后又只剩下我一个人啦。”

之前明明还可以哭来，但在这一刻，天衢却发现自己的泪早就已经了。

一直到此刻，天衢仙君终于捂着自己空空的，发了哀嚎。

……

在终于稳定下来的现世。

枯萎的碧叶梧桐之下。

但是已经来不及……他一句话都说不来了。

“不痛了，上就不痛了。”

他对自己侧之人说。

“归真哥哥……好痛啊……”

“不是说好了一起走吗？”

太常君靠在枯树下看着远绽开的金光，叹息一声。

那人已经不在了，可天衢还是不由自主的，像是已经很老很老的凡人那样絮絮叨叨。

小皇的扰，面上却很是温柔。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季雪的脸颊。

“但我还是会找你的……本来都说好了的……说好了一起啊……”

季雪有后悔。

但转瞬间，他怀中这最后一小块灵偶碎片，也瞬间粉碎成渣。

……

早知就还是哄着那家伙了。

怀中的青年只剩下一小块残缺的颅骨，天衢可以看到他眉舒展，睫闭的模样，依稀还残留着少年似的稚气。

天衢想。

他想。

天衢低下，他哽咽着对季雪说。

天衢喃喃。

他好像真的睡着了。

……

季雪闭上了睛，他躺在晏归真的怀里，安心地睡着了。

……

他本来想抱怨的，即便是那人手轻了许多，可那么多细细银针扎在上，又怎么可能不疼。

他以为自己会悲伤，会绝望，可崩溃到嚎啕大哭，然而等到那个名为季雪的人再也不存在，天衢才发现自己的心仿佛也空了。

【“你往日最怕针灸，这一次来的医师乃是我自北地特意寻来，据说有一手很好的针灸功夫。怎么样，这一次针灸还是那般痛吗？”】

有白发的仙君发了这世间最痛苦的嘶吼。

他赖在自己最喜的那个人的怀里，终于低语声。

现在，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现在，到我很痛很痛了。”

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用力了些，想要把这仅存的一小块骸骨留得更久。

下一刻，他周鳞片的隙中渐渐浮现了不详的金光，然后那半人半蛇的躯壳，在半空中轰然炸裂，化为了无数四散而开的光。

当年的他撑着笑脸，对着那个少年嬉笑了一声。

狂风袭来，天衢怀中空空如也。

“啊，自毁元神吗？”

永远的睡着了。

三千年前，季雪凝望着自己侧的少年，嘴翕合了一下。

可是看见晏归真的面容之后，季雪还是犹豫了一下。

他的归真哥哥死死抱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