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双手合十，对着月亮连忙嘟囔了好几句。

那人声音一下压低了些。

被人一提醒，之前那丫鬟顿时懊恼地连连拍嘴。

“什么？”

“翠姨？”

“喂，听说了吗？听说白衣天君庙那里,前些日又有仙迹显灵了！”

“什么狐仙作祟，真

凡人百姓只要得了天君庙的香灰符咒，遇上寻常妖邪鬼怪，后者为看在季仙君的面上退避一二，而若是遇上些有神通仙，也可得些方便。

两个小丫正在说话，旁边倏然传来个苍老的声音。

原来自从三百年前，季雪以五石救世之后，便在凡人百姓中留了名。

两个小丫听得老人的话，都吓了一。

翠姨提起往事，神愈发明亮。

哪怕时至今日，真的经历过当年灭世之劫的凡人早已不存，可三百年前百姓念他壮举，早就为其建庙立碑写传，他的事迹自然也就传了下来。更不要说，之后或多或少老百姓们也得到仙神暗示，又有截云山长们传话，季雪在民间便有了救苦救难度厄天君的尊号。

她甚至都没有追究两个小丫半夜吵醒她的事情。

这正是她们两个本应该要服侍的人。

结果话音还没落，便被小丫鬟急急地喊住。

而这一日，在距离京城不远的北州燕城,时至盛夏。

翠姨年轻时候服侍的那个人也是整个燕家的基与底气——那是燕家的大公，也是所有人都知的仙人转世。

是傻了。那确实就是仙人显灵。你们忘了，我们家是什么人？我们家大公当初降世，正是承了那仙迹中的祥瑞啊！”

燕家大公早在几十年前便已经被截云山接走，收掌教仙人门下修行去了。

总归是越过越好了,天上神仙死了大半，这些年飞升的修仙者们倒也不少，慢慢地也就将天界重新理了起来。况且大封稳固，又少了人搅事，天地灵气也逐渐恢复了正常，人世间的妖邪日益稀少，百姓安居乐业岁月静好,倒很有太平之像。

而且季雪当年救下的也不仅仅是仙神百姓，他救下的是整个世界，这其中也包括妖鬼怪——这份恩泽遍及六，，所以纵然本尊并未在位，天地间无论神佛还是妖，都对他十分尊敬。

两人说起所谓的书生遇仙时倒是态度随便，只当个市井传闻来说，可提起白衣仙君季雪时，两人顿时态度大变，瞬间变得虔诚许多，生怕自己不择言真的冒犯了那位白衣天君。

“那确实就是仙迹！这些事我知的最是清楚了。你们两个好好听着，当初我们家大公，便是那我家夫人误仙境得来的……”

几十年前，燕家已经是燕城中首屈一指的世家大族。

“你不知吗？就是白衣天君庙，那后面不是一片树林吗。前些日有个穷书生路过白衣天君庙，见夜了不敢赶路，就在庙里歇下来了。没想到半夜他夜，一庙门，就发现自己远竟然豁然现一片草甸，那草甸上还有很多条河，河里闪着金光！那书生想去看个究竟，结果他往前一走，那仙境就哗啦一下不见了。”

这位翠姨本来也只是燕家的下人，一个平凡无奇的老丫。

不过修仙者的时间逝与凡人无论如何都不是不同的。

“我还以为那书生真的误仙境见了仙人，然后得了什么法宝呢。就这事，你倒也这般说个没完？就是半夜起来发现自己到了别这事儿，我们村里都有……等等，你说那书生该不是遇到狐仙作祟了吧？”

两人连忙转过，正好看到厢房另一边，一个老人家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

年幼些的丫鬟用手肘了同伴，睁大了睛喜滋滋说。

“呸呸呸，你说得什么话！”小丫鬟年纪虽小，此时却显得十分老成，“那可是季仙君的庙，这么可能有狐狸敢作祟。”

是故在百姓中，白衣天君季雪极为灵验，香火更是极旺。

她年轻时应该也是清秀人，可如今早就已经老得瘪了，佝偻的形上包裹着皱的，只有一双睛依旧清亮。

“您老人家怎么醒了？！”

可她当年服侍的人实在是太不一般了，连带着这个当年叫小翠的丫如今也变成了丫鬟中的“翠姨”。

夜了,月明星稀。

几十年后的今日，这些新来的小丫早就不清楚当初燕家大公降生时的各预兆与祥瑞。

丫鬟的原本还听得聚会神，结果听到结尾，不由大失所望。

“咳咳……草甸上的河还有河里的金光……”

城中一一的大人家燕家的祖宅里,两个小丫鬟被夜间蛙鸣吵得睡不着觉，忍不住披着衣服坐起来，躲在床边小声说起了闲话。

“哎呀，你看我这嘴——白衣天君不要怪罪白衣天君不要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