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苦役，是真的苦啊，许多人都死得不明不白，最常见的就是病死。她们得了病都只能自己熬着，若熬不过去，就是草席一卷丢去的命。

她想要的，原也不是他的一时兴起。

为着下去，她每一日都在绞尽脑地钱傍，连来路正不正都顾不上。

这般又过了十数日，日一晃就了七月。几人的规矩都练得差不多了，柳宜就着人来传了话，让她们近来仔细准备着，不日就要紫宸殿侍奉。

是以不及倪玉鸾言反驳，顾鸾就开了：“便让玉鸾先去吧。她苦练了这么久，我必定不及她的。”

方鸾歌对此颇是看不上，这日又遥遥见她给来传话的宦官端茶倒，禁不住地言刻薄：“属她尖儿。可御前哪一个不是大大方方的？就她这副颜媚骨的样，只怕圣上反倒看不上呢。”

顾鸾却无心此时争这第一。

是夜，倪玉鸾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索起了，亮烛火，再度翻起了枕下的本。

顾鸾垂眸。

差来的小宦官位份不，只顾传话。话刚说完，倪玉鸾就起了，笑意：“劳伴伴去跟姑姑回话，便让我先去吧。我日日都苦练着规矩礼数，姑姑差来的们都知的。”

这一页上，写的是她几日前刚打听到的事情。

倪玉鸾想争这第一自然有理。但凡是人，都不免会先为主。她们三个一并调来，从容貌来说各有千秋，哪个能先得见圣颜，或许就是最有前程的那一个。

“你哪里不……”方鸾歌想为她争，被她风一扫，声音就噎住了。

倪玉鸾很会来事儿，除却舍得砸钱，学起规矩来也很尽心。再加上人嘴甜，御前差来的人不免觉得她会大有前程，乐得与她结个善缘。

后来听闻御前人来找名中有“鸾”字的女，她抓住了这个机会，了重金、又许下来日的好，终于让那掌事在典籍上将她的名字描了两笔，从“倪玉莺”改成了“倪玉鸾”。

她看一看顾鸾，觉得她方才说那话时的样，莫名有几分说不的威严。

费了这么多心思和力气，她一定要讨得圣上的心。她不想再回去那些杂役了，想后当娘娘。

她并不，祖上因罪被没籍，她打从记事起就在里苦役。

倪玉鸾一遍遍翻着册，将那些原已烂熟于心的喜好又读了两遍，最后翻到末页，视线凝住。

旁边的方鸾歌却拍案而起：“怎么就由着你拿主意了？你是勤学苦练，可顾学得也不差，端茶研墨的工夫更比你要好些。若要我说，不妨顾先去，咱们都再练上一练，免得错。”

没有人知，她原不叫倪玉鸾，而叫倪玉莺。

脸，还是舍得砸钱的倪玉鸾最得脸。

方鸾歌神情一滞。

这本里记着写圣上的喜好，是她了不少银才跟御前人打听来的。

有个在殿内当差的宦官告诉她，圣上近来自己画了幅画，画上是个女的背影。瞧不其他的，但能看发髻上至簪了两只样式普通的白玉钗，耳坠是滴形的玉坠

除此之外，柳宜还说让她们自己商量谁先殿。

那小宦官多少也知倪玉鸾一直以来的打，听言便要去回话。

顾鸾闻言，抿垂眸：“圣上的喜恶，岂是你我能拿来嚼的？”

方鸾歌这是拿她跟倪玉鸾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