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便是皇后的娘家，数代簪缨，能臣辈。

太后又抿了茶，无声喟叹：“你是怕皇上什么糊涂事，毁了她的名声，也毁了你的名声？”

太后的末一句话，说得皇后一噎。她哑然半晌，终是没再说什么，只得施礼告退。

嬷嬷想明白这些，又：“那太后娘娘是不打算了？”

人，也历来都有一辈都难见圣颜的妃，这不是你为皇后该心的事情。”

太后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搁下茶盏，手腕一动，腕上宽大的佛珠到手心里。

倘使皇帝成了昏君，这一切便都没了。皇后日复一日地揣着这些，越想越怕，终是不得不来求太后开。

只要别让皇上再这般肆意妄为下去就行了。

这事放到太后面前，太后能的无非就是下一旨把人放到后来。可这事，母仪天下执掌六的皇后难办不了？

嬷嬷顺着她的话一想，恍然大悟：“还是太后娘娘通透，婢全没想那么多。”

太后所言不假。就如她方才同皇后说的，若实在放不下，大可自己拿主意。

“太后娘娘容禀。”皇后重重叩首，“臣妾只想……只想知皇上究竟是怎么想的！皇上已有近两个月不曾踏足后了，里又都在说他寻了三个鸾搁在御前。臣妾觉得这……皇上幸个女不是大事，可人不明不白地放在御前，不合规矩啊！”

“他一个当皇帝的，在跟前放几个看着顺的女，也不是什么大事。”太后说着，疲更了些，“去吧，好生准备着，迎舒嫔和仪嫔，御前那三个不值得你费神。若实在放不下，你自己拿主意便是，不必来游说哀家。”

嬷嬷一愣：“‘林家的派’？”

她退去，殿中一时无人说话，就安静下来。随侍太后边的嬷嬷等她走远了，才又上前半步：“太后私下里不是也说皇上这样办不合规矩？”

“是。”皇后咬一咬牙，人了。小脸抬起来，中已隐有泪意，“皇上是明君，可这事实在办得……办得不清不楚。臣妾越想越怕，怕皇上一步错、步步错。”

“可是……”皇后怔了怔，“人这样放在御前，这于情于理……”

“是不合规矩，可也不是什么大事。大臣们都没说什么，哀家在这个颐养天年的位置上，多什么嘴？”太后忽而轻笑一声，摇一摇，又言，“这皇后也是，小小年纪，把他们林家的派学了个十成十。”

若是那样，对她而言真如五雷轰。她打小便被教导如何当个好皇后，也自问学得不错。所以她从来不去想什么要与夫君琴瑟和鸣的糊涂主意，只盼自己能将“母仪天下”这四个字到极致，日后当个青史留名的贤后。

今上无论如何也没混账到不给皇后这面。

太后轻嗤：“林家什么都好，就是太沽名钓誉了，一个两个都把名声看得比天大。一边是有损声誉的事不会，另一边呢，得罪人的事也都不得全推给旁人。”

她盼着太后能为她个主，把那三个鸾加个封放到后来、亦或下个旨把她们打发走，都好。

她将佛珠转了两下，淡声开：“你不必这般张，哀家的儿，哀家知。”

“皇帝年轻，一时任也是有的，何必将他得那么死？”太后缓了一息，“等中秋寻个机会，哀

她说至此，抿了茶：“说吧，你到底想同哀家说什么。”

她来开这个，无非是既怕皇帝行事荒唐毁了她的名，又不想自己的旨意逆了皇帝的私心。

皇后说得字字恳切。

她极好，自幼读过不少书，知谁也不是生来就是混账。哪怕是史上有名的昏君，那也是将经年累月的荒唐事一桩桩一件件地积攒下来才成了昏君。

着实是太沽名钓誉了些。

她真怕如今这事就是当今圣上的第一件。

这些小算盘放到太后跟前也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