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眉一动，不答话，面不改继续走路。

不多时鱼又来了，这次她没大吼大叫，痴痴地看了一会，自言自语：“其实，我跟这些冰下的鱼还像的，哪里有空气，便往哪里钻，苟延残只为活着，总有人想吃我们的，喝我们的血。”

咳咳咳，湛寂没忍住咳了几下，拉过她的手，痴痴地望着不远怒放的寒梅，没了下文。

这后来，每当她这么叫他，他总是会先愣上一愣。

许多年前，健康城里街巷尾都在传，九公主生那日，满城红梅一夜之间全开放。他想起曾经拽着自已衣角不放的女婴，一转……再侧目瞥向旁人，无奈摇。

她吃了定心，心中大喜，尽情地在上面奔跑，将原本平整无痕的雪面踩一个个杂无章的脚印。

即便如此，她也觉得乐此不惫，专心致志全神贯注地等着下一波的到来。

她看见清澈的在漾，过不多时就有一条不大不小的小黑鱼游了过来。

之见他拾来一木，在白雪上画了个规整的圆圈，只有成人的半个大，再用内力一震，那小圈冰块便“咕噜咕噜”沉了地。

走了好长一段路，萧静好才去到那满树红梅下，呆呆地看着，笑问：“师父，你也喜梅是不是？”

“但也不讨厌。”他随后又补充。

萧静好：“那你作何这么慷慨就给我了？不会是……我长得像你死去的母亲，吧？”

随便就给我了？”

至此，不得说，那年古松下她曾说过那些关于“缘分”的东西，似乎颇有几分理。

“……”

湛寂目不转睛盯着雀跃的她，角眉梢像正在化的瀚海阑，瞬间温了起来。

她因为太激动，声音偏大，直接把鱼给吓跑了。

萧静好拽着他胳膊，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走着，她胆战心惊地问：“我在这上面如此蹦跶，这冰不会裂开吧？”

她一个人跑很远，冲湛寂笑得没心没肺。这厢保持平稳的步伐一直跟在她后，时而淡淡一笑，时而一语不发，只看她如何撒泼打。

她说：“钓鱼啊，此情此景，多有意思，是吧？”

他面冷冽，正想把人从冰凉的地上拉起来，

她从没这么兴过，也没有一刻这么轻松过。这兴，是她期待已久的暮踏青、盛夏赏荷、浅秋观月、冬寻梅。

“不讨厌。”他一本正经地说。

“不是。”他回答得相当肯定。

真是神奇，她跟土包城没见过世面似的跪在雪上，勾过去看那个圆圆的小，力度拿得当，人绝对掉不去，很安全。

“随着湛寂沉稳一声“退后”，萧静好听话地急急退去。

湛寂额不自觉了一下，问：“什么？”

“不会，此非一日之寒，虽不至有三尺厚，但承载你我二人，足够。”湛寂耐心地解说。

“嘿嘿，”她猛地抓住了他的衣袖，“师父，圣僧，你老实说，是不是那时就对我……”

茫茫白雪之中，群山巍峨。

不过也确实，那时候她才多大，十三岁，虽然以现今南齐的婚假年龄来说，十三已经不小了。可那会儿她确实也没太长开，傲的圣僧只怕是瞧不上。

那就是喜，她自娱自乐地笑着，忽然心血来，拉了拉他衣袖，“你帮我在这冰面上造个来好不好？”

“来了来了，鱼来了……唉又走了。”

老了，这一晃，他都快到而立之年了，她却正是豆蔻年华，芳华正茂之时，他有些跟不上她古灵怪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