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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身子骨一向强健——幼时便长途跋涉跟随父亲行商,体力力气自然不是方氏这等养在深闺娇滴滴的贵女可比的。她甩不开男子,但甩开方氏和她的小婢女,倒并不是难事。
方氏不意看起来弱柳扶风的通房忽然发出这等大力,身子向旁边的假山山石歪斜,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顿时“哎呦”了一声大声呼痛。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薛靖淮动了。
明明连通东西两府的石桥就在面前,程柔嘉却又被薛靖淮大力扯了回去,强压着她跪伏在方氏面前,声音极冷:“你以下犯上,自己掌嘴二十。”
疯子,这对夫妻都是疯子。
程柔嘉朝着他的靴面啐了一口唾沫,一脸鄙夷。
薛靖淮挑着眉头,毫不怜香惜玉地伸出手给了她一巴掌。
她被打得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却忽地听见了薛靖谦平静得几乎没有起伏的声音:“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她猛地抬头,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委屈像开了闸的洪水,怎么也阻拦不住。
却有人在她面前瘫软地跪坐下来。
女子乌黑的青丝梳成的牡丹髻有些歪斜,大红遍地织金通袖被山石勾破了金丝,她伸出纤纤玉指愤怒地指着程柔嘉的鼻子,正好露出手腕处被撞击留下的青紫,令人心生怜惜。
“世子,您房里的这位程娘子可真是了不得的人物。□□的,趁着大爷酒醉勾引他,若不是我恰巧碰上了,这山洞可真成了‘洞天福地’了……”明明是在告状,语气里却是十足十的委屈,半点不像方才在她面前的泼妇行径,大红衣袖下的另一只柔荑捏着帕子拭着眼角的泪,“……还死不悔改,我训诫她几句,就将我推到假山上,撞得我头现在还发痛……”
程柔嘉浑身僵住,抬起的下颌慢慢收了回去,低下了头。
原来方氏真是冲着薛靖谦的心来的。
她还没放下他,费尽心思来除掉碍眼的她,那薛靖谦呢,他此刻心中,偏向谁的更多一点?她忽地有些不敢去接受那结果,有些狼狈地低下了头,只闷闷地道:“妾身没有勾引大爷,是大爷喝醉了拦着不让妾身走,望世子爷……明鉴。”
薛靖谦却没怎么仔细听方氏讲话,目光落在葱绿色衣衫的小姑娘身上。
阿元头上的珠花有些歪了,衣衫尚是完好,但那孽畜的腰带还扔在地上……
看来方才真是差点出事了。
他心口一窒,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后怕不已。
目光落在薛靖淮绞住她双腕的手上,他声音极冷:“你还不放手?”
薛靖淮像是有些出神,闻言才松开了手,程柔嘉立刻跌跌撞撞地奔到薛靖谦身边,垂着头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