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什么。

“雁回。”池烈别着脸，推了推他，“下车了……”

——再醒不过来，就来不及了。

地铁行驶的速度越来越慢，到站广播已经响起，用不了五秒钟就会彻底停下。

地铁又到站了。

这人到底是有多困啊，在这地方都能睡这么死。

——用力推开一定会醒的。

池烈不动声地把手臂收回来，而停留在雁回脸上的视线却没那么容易移开。

——如果不让他醒过来会怎么样呢？

池烈抬起手，打算直接把他推醒。指尖即将碰到雁回的刹那，手指又蜷缩起来，在半空中停下了。

“……各位乘客，乘车时，请先下后上，有序乘车。”

什么？怎么这么快。

应，池烈有不知所措。

“……为了您的安全，请不要倚靠或手扶车门。”

犯了今天最大的错误，一旦要直面这个错误造成的后果，自己就再也没办法坦地面对雁回。

车厢里人很多，池烈却觉格外安静。

安静得像是忘了呼。

如果让他就这样继续睡下去，会怎么样呢。就只是错过琴行今天的折扣活动，失去买新钢琴的机会吗……不，只要他想买，换个日也能买，雁回不会因此情绪失落的。

错误已经犯下，解释的理由还没想好，池烈只能任地继续拖延下去。有一瞬间他希望时间停止，雁回永远都别醒过来，自己也永远不用面对他了。

——地铁门关上了。

池烈心凉了半截。以前自己惹麻烦还不肯说实话的时候，大人们就会念叨“该来的总会来的”“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现在无需大人教训的场合，脑海里就自动了这两句话来提醒着他。

“……请携带好随品，顺序下车。”

——我在……什么。

肩膀上的面容依然柔和。这家伙果然只有在闭着不说话的时候，才能让人暂时放下戒备。池烈发现他睡觉会微微皱起眉，周明显有倦意。

该回家了……但是，他还在安稳睡着。池烈抿着，忐忑地望了开启的地铁门，犹豫片刻后，忽然心里一横，破罐破摔似的把视线移开了。

——死到临了，就只能视死如归。

在铃声响起后，车再次缓慢动了起来。

“列车运行前方，是本次列车的终站……”

肩膀上

“谢谢您的合作。”

这想法浮现来的瞬间，池烈脑海里就响起此起彼伏的轰鸣声，和一个硕大的问号。

恶作剧？添麻烦？报复心？

保持僵直的坐姿已经将近二十分钟了，同时也离雁回的目的地越来越远。下一站就是池烈该离开的地方，他沉默着等车速慢下，又一次偏看向雁回。

脖颈依稀觉得到雁回平稳的呼声，把最初那雷的酥习惯后，心理负担也随之慢慢地卸下来，现在已经能镇静地接受温气过肤。

——就是现在，叫醒他吧。

“……请携带好随品，顺序下车。”

池烈低着，意识虽然清醒，但神却涣散地落在地上。说是恶作剧却有负罪，他不知自己哪来的底气擅自更改别人的行程，或许在潜意识里，认为耽误雁回的时间也不是大不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