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驸狄修贤乃是北丘狄家的嫡二公，与八荒原有旧怨，对着这位连襟自然从来也没有好脸，每每相见必要明嘲暗讽一番才得作罢。

香闻，影落野人家。

她在心里默念下半句来，那是她幼时第一次教他背的诗。

一想到这件事，龙四海心里就像是装了十七八个吊桶似的，心慌不已。她不由地害怕起话本里的故事成真，害怕今日八荒真的问那句话。

见状，萦绕龙四海心多日的苦意又泛了起来。

龙静姝挽着她一步步地朝着溪边走去，龙四海心思却早已不在了宴会上，在心里求遍了满天神佛，祈求那个梦真的只是一场梦，古怪离奇，虚幻飘渺，永远也不会成真。

龙四海心中波澜又起，八荒似是心有应一般朝这边看来，见她一双着思索的，低垂眸算作行礼。

他们夫妻六年，八荒每每见她的第一反应却还像是暗卫一般，只知错开目光，低行礼。

上个月，龙静姝喜得女，她上门祝贺；回到府上想起自己与八荒多年无嗣之事，心中不由郁闷，便在园里饮了许多新酿，迷迷糊糊间却在园里睡了过去。

若真到了那个地步，她当如何？

那话本儿名字腻歪得有些过分，叫《娘》，讲得是从小走失异国的皇被寻回，成为皇帝，最后和自己青梅竹情定三生的小娘帝后携手的故事。

这几日她辗转往复，不住地想着这个问题，心里其实早已隐隐有了答案，可那却是个她不愿意面对的答案。

她一反常态的态度让龙静姝下意识地眨了眨。

这故事的主角八荒正是燕国多年前走丢的大皇，那青梅竹的小娘现在正是龙静姝府上的歌姬，而自己，不过是个铺垫陪衬，话本里略略提了几句的前夫人，早在故事伊始便一命呜呼。

虽然没有指名姓，但是在场人心知肚明四驸此话直指八荒。

八荒听闻了此事后，在一次赏宴中请求自己这个妻的将宁儿从四公主府里要去大公主府。

她不自觉地又想起前些日的那个梦来。

只见竹刻桃飘飘摇摇地顺着溪来到男人面前，白玉似的修长手指不慌不忙地从溪中取竹，声音清如碎玉盘：“万树寒无，南枝独有。”

话本里，宁儿在四公主府里生活并不如意，因为弱，时常受到事姑姑的欺负。

第二章野变凤凰

风包裹着草木的香气扑面而来，龙四海不由看向静静坐在溪边的青衣男人。

她抿了抿，复问：“皇，可是了什么事儿？”

竹林静谧，潺潺，八荒后却传来一个颇为刺耳的声音：“学了琴棋六艺，飞行令又能如何？骨里是才，飞上了金枝也变不了凤凰！”

她似乎从不曾在他里见过情人般的温柔缱眷，喜安宁，有的从来只是毕恭毕敬，不越雷池一步。

龙四海的目光越过他微微发僵的肩膀，落在语带嘲讽的四驸上，皱了皱眉正要发作，龙静姝却先她一步呵斥了自家夫君。

这梦实在是太过离奇，却又无比真实，她醒来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差人打听之下竟然真的在龙静姝府里找到了那个叫宁儿的小娘。

沉睡中，她了一个离奇古怪的梦，梦里，她梦见自己所有的人生都不过是话本儿里的一戏，戏里的主角儿却不是她，而是八荒。

而这赏宴，正是今日。

顿住了脚，转看她，笑了笑却说，“不着急，这么多年了都没反应，也不急这一时一刻。”

下，四公主府后院里的竹林郁郁葱葱，两旁草动静皆有态，一看就是细心修剪过。

她当时那急切的劲儿龙静姝看着都觉得疯，怎料才过了不到一个月，却就不着急了？

龙四海摆，脸上笑容却有些勉。

众人见她和龙静姝来，起拱手相迎。

“驸慎言！”

她有些不解地看向龙四海，只觉自己这位皇眉宇似是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忧愁，再定睛一瞧，却又没了踪影。

大公主龙四海成亲六年无，一直是她心痛。前些日听说四公主龙静姝的封邑里有一位圣手，行回之术，便立刻找上了龙静姝请她去找那位大夫。

见她不愿多说的模样，龙静姝也不好过问，与她一往园走去。

龙四海只见八荒的可见地一僵，低静静立在她和龙静姝面前却未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