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国库里万两金银带来的权利，那是全境三十万大军带来的权利，那是能引得兄弟相间，可让人生杀予夺，翻手为云覆手雨的权利。

闻言，蜀皇轻笑一声，引得龙四海抬看他。

“因为份……”

龙四海受困哈图的事情，龙霖烨心中有愧，总是不自觉地想着，若是自己当初没有拜托龙四海去云海跑那一趟，她是不是也不会被哈图人绑去那荒无人烟的地方，随后又被卷燕国夺嫡之事中……

“不知，也不敢说。”

“坐吧，”蜀皇指了指不远的凳。

“份？你是公主，只要你乐意，纵使是一个乞丐驸，那也是我蜀国的驸都尉，天潢贵胄。”

龙四海从善如，刚刚坐下，便听他：“你可知当年你八荒驸的时候，寡人其实是不赞同的。”

烈的天光透过书房的琉璃瓦照在了蜀皇脸上，瘦的面庞上一丝病气也无，丝毫不像是王侃与在凉城说的那样“虚弱”。一切正如武英王所预见的，所谓的“冰释前嫌”不过是蜀皇的一场鸿门宴。

闻言,龙四海叹了一气，朝他笑笑,只是这笑意却有些勉：“好不好,又有什么办法呢？事情已经落到这般局面，早就不是我可以控制的了。”

蜀皇心中有疑，武英王中有怨,长辈之间兄弟相间，她不过是那个意外牵扯去的人罢了……

心里埋着的这些愧意，龙霖烨虽然没有明面上说来，但是自龙四海从回来以后，他和王易烟却经常叫着龙四海去东吃饭，平日里若是得了什么好东西，也只一个劲儿地往大公主府送。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燕国皇后皇帝双双被杀，想起那个至今下落不明的燕无疑，龙霖烨就是一阵心惊。

蜀皇这话说得完全乎了龙四海的意料。

“是……”龙四海微微垂下眸，“不论世家还是新贵，倚仗的，都是皇看重。”

对于他的示好，龙四海也没客气，照单全收。

“皇选驸，不是向来看重份吗？即便不是世家，也是新贵……”

闻言，龙四海望向蜀皇，中却忽然闪过一丝厌倦：“那阿容若不是个良善聪明的女儿，下场又会如何？”

“你可知是为了什么？”

龙四海眨了眨，这次却沉默了。

见她忽然住，蜀皇薄轻勾，笑意更：“明白了？”

蜀皇和武英王闹到今日这个地步，她若说自己对龙霖烨没半儿防备之心，那是假的。可是此行云海，她无比刻地意识到何为世事无常，谁也料不到今日的一切会如何变化，像是蜀皇和武英王，像是常修和景随风，像是燕皇和燕皇后，也像是她和八荒……

龙四海抬，只见他泛着浅浅血的中透着关心，了：“好，我一会儿就过去。”

“有才有能，被皇看重……”龙四海说到这句话，忽然一下住了。

龙四海垂眸：“知。”

不只是蜀皇，只怕听过这桩婚事的人，大抵都是不赞同的。

“不知父皇有何吩咐？”

听见这话，蜀皇：“那何为世家？何谓新贵？”

龙霖烨见她笑容苦涩，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话锋一转：“见了父皇来东吧，你皇嫂张罗厨房了晚饭，都是你喜吃的。”

答案很简单——权利。

他想着，龙四海与武英王关系向来不错,如今却落得个两相为敌的局面，心里怕是难过得。

蜀皇问她，为什么皇能决定一个人究竟是贵族还是贫民。

“是不知，还是不敢说？”

她到乾清的时候，蜀皇正在书房内练字，见了她来放下了手中的笔。龙四海侧望去，只见那纸上是还未写完的“一脉同气”四个字。

蜀皇听了她的回答，却又问，“那为何皇便能决定这个人到底是加官爵还是街边行乞?”

龙四海低望着石砖地上的祥云暗纹，想起“一脉同气”这四个字，不知为何，心情忽然有些复杂。

“门第贵，世代延续的人家为世家；有弟新官的人，为新贵。”

“阿容来了。”

所以，她不想再去杞人忧天地算计将来，便只在今时今日与龙霖烨一对相互信任的兄妹。

她看向蜀皇，终于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从燕国回来以后，她与龙霖烨的关系似乎比以前更加亲密了些。

“不错，那如何成为世家，又如何成为新贵？”

蜀皇的一番哑谜，龙四海猜透了谜底，却觉得有些厌烦。

换句话来说，定夺所谓“份”的，与才智与可能有所关系，然而决定作用的，却只是皇权。

蜀皇又笑了，低沉的笑声传龙四海的耳朵里，让她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寡人的阿容是个一如既往良善又聪明孩，寡人很欣。”

“儿臣参见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