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回老家去了。”

“什么？”他问。

“李闻寂。”

“不打算跟他们见面吗？”李闻寂还牵着她的手，轻声问。

“嗯？”

“……”

或是想起在瑶池雪山，她看见的姜奚岚那张带着伤疤的脸，她站直，“他们见了我，又会想起朝雀山上的事。”

“谢谢檀棋叔！”

贺予星立即喊了声，“先生。”

“但是堂死了，我应该替她多照顾他们一些。”

姜照一摇，顺了顺气才开，“见了面也不知说些什么。”

盛夏的夜晚总不缺蝉鸣与蛐蛐织的聒噪，霓虹灯影亮这座小城，但投注在落地窗上的光影却被厚重的窗帘给阻挡在外。

“就是说嘛。”另一个中年女人也附和。

说着她又问赵三，“那李老板和小姜呢？这两天也没看到他们。”

檀棋天生严肃脸，说这话时他脸上也没有过多的表情。

就算姜照一想跟他们告个别，她也变不回那副老太太的样了啊。

姜照一也朝他笑。

“快跑。”伸手响门铃的刹那，她连忙拉着李闻寂的手转跑下楼梯，一气跑到小园里，她才停下来了气。

她说着又打了一个哈欠，明明有困，但她还是撑着没有闭上睛，“我梦到我又变成老婆婆了。”

“先生和照一回宁州了，”

姜照一抱住他的腰，“我就是当个老婆婆，那我也能是一个快乐的老婆婆，你不知，我牌友可多了，之前在雁西路，我每天可忙了，那些老老太太还邀请我去广场舞，我一次都还没去呢。”

贺予星满脸都写着开心，他将那包泡面放下，忙把盒拿过来打开。

这话赵三到底也没说来，只是讪笑了一下，“他们老家那边有急事，那天走得早，也急得很。”

“我从你姑姑那儿拿的。”

里面都是他吃的饭菜，想来是觅红亲手的。

“你已经回，”

“咋就回去了哦？”他对面的老不由抬起,“咋说嘛我们和老太太也是牌友嘛，说都不说一声就走了嗦？”

走楼梯上了三楼，她将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了那门前。

李闻寂沉默地听着，不自禁地弯了弯嘴。

姜照一接通视频，就看到手机屏幕上映少年隽秀的面庞，他鬓发都已经被汗沾，站在青梧那棵老槐的树荫下，光穿过叶片的隙，在他脸上投下零碎的光斑，他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笑脸，“照一，你们到宁州了吗？”

贺予星晨起便一直忙着打扫青梧，他累得满大汗，这会儿肚已经很饿了，才从背包里翻找一包泡面，又想起姜照一他们是今天回宁州，就忙拿手机拨通了视频通话。

贺予星要吃饭，姜照一和他说了两句就挂断了视频，跟李闻寂走最右侧的那栋单元楼，她将他手里的东西都接了过来。

姜照一今天回来这一趟，就是想给大伯和大伯母送一些东西，里面还压了一些钱。

李闻寂轻轻颔首，应了一声。

“其实我现在觉得这个也没什么了，”

她还没睁开睛，就模糊地喊了声他的名字。

——

但他才将手机用支架固定好，还没来得及扯开包装袋，就远远地看到一影从大门走来。

“他们这对儿老夫妻啊，可算是我见过最恩的了，看得人好羡慕，”老板娘提着茶壶，叹，“有几个人老了还能像他们这样的哦。”

“到啦！”

他的声音很轻，好像是梦里的声音，她睁开睛在他怀里抬看了他一会儿，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好像才终于确定他是真实的。

贺予星注意到她后面的风景变幻，便好奇地问，“照一你这是去哪儿？”

“青梧要打扫的地方太多了，我也没时间去姑姑那儿吃。”贺予星一边坐下来，一边说。

檀棋手上提着一个木质盒，走近便将盒放在他面前，“你们凡人少个一顿两顿饭就会觉得饿，只吃那东西怎么行？”

朏朏在沙发上呼呼大睡，姜照一迷迷糊糊地从边人的怀里钻来，没一会儿却又被他伸手捞回去。

“檀棋叔？”他喊了声。

一听到说家里了急事，这些牌友们也都，表示了理解。

他伸手摸了摸她乌黑的发，“不会再重复衰老了。”

“我了一个梦。”

赵三从衣兜里抓了把蚕豆喂嘴里，“那是照一的老家嘛，他们回去住几天。”

“这是我家小区的小园。”

她说。

姜照一还给他看了看假山池里游来游去的红锦鲤，最终镜扫到了她后的年轻男人。

“你就吃泡面吗？”姜照一顺着阶梯往上走，看到屏幕里贺予星摆在树下那张桌案上的泡面和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