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师父，这次不用了。”珠玛淡然一笑推辞。

老者捻须微笑，“若你得见自己本心，那即便此时此刻，你就真的见到我了吗？”

忽然他扭对老者，“师父，我们还会再见吧。”

“师父说笑了，那些劫难可以无数次损毁这机缘聚合成的虚妄暂有之，但弟已经知无论怎样的灾厄疾苦都不那无始无终的唯一圆妙，若它们真的降临到我上，正好可以帮我完成最后的证悟。再说，这次去科达比那西，弟还想玩一更彻底的，若留后手就不那么有意思了。”珠玛最后那句似乎话外有话，可他并没有说下去。

“无论陷怎样的迷信都无法动摇和伤害那唯一真分毫。”

“科达比那西如是，我亦如是。”

“你真的悟到这一了吗？”

此时，随着那异响减弱，神志逐渐恢复的阿杰看着前这景象，在一闪而过的惊异之后，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死亡”是如此真实——或者说第一次受到死亡可以是“真实”的，真实而又…平常，就像，风中飘落的树叶；三伏烈日下的蝉鸣；傍晚时分地铁里拥挤的人群；灰霾中架上堵的车；网页上弹的广告；床亮着的台灯；落在窗台上的麻雀…

“你可要想清楚，那样的话，你在科达比那西无论陷怎样的灾厄疾苦我们都无法施以援手了。”

“弟就此别过。”珠玛向老者鞠行完礼后在阿杰面前盘坐下来。

到阿杰近前。

说罢闭上双，扩张一气，之后随着空气慢慢吐，珠玛脸上泛起一越来越亮的异样浅红光，待红光随气息吐尽而消散时，就见珠玛仍带着笑意的脸上已失去了生命的泽…

珠玛会心笑，“多谢师父。”

看着半梦半醒间的阿杰，珠玛正间淡然说：“科达比那西人，看好了，这可是你害怕的死亡？”

“好了，放心去吧，若有再见时我们自会再见。”

黑衣老者又注视了珠玛片刻，脸上的肃渐渐舒缓，“好了，去科达比那西好好修行吧，就是别玩过把那儿彻底毁了。”

珠玛默然片刻，“所以我这次回科达比那西会投更疯狂无尽却不以‘迷信’之名成就的迷信，直到让一切迷信显它们荒诞而无可荒诞的原形。”

阿杰意识到自己以往对现实世界那近乎先天的平常不是来自现实本的“平常”，而是与它们不期而至的同行中不自觉形成的习以为常，这“习以为常”并不代表“现实”真有什么

“怕。”珠玛安然答，“只是这‘怕’也不过如此吧。”

珠玛闻言笑而不语回过去，待面对阿杰时脸上已然安宁自若。

“这次还需要哪位师兄给你护灵吗？或者留下‘心印’以便实在受不了时可以回来休息片刻。”

珠玛愣了愣，“此唯一本心中本无可见，亦无所见，既见亦不更见，故于无所见中得见。”

这时一旁那个皂袍光男走了过来，随不拘径自坐到珠玛边：“师弟，本来你前次在科达比那西遭了那么大罪，我还想劝你多休整些时日再去，不过现在看来那些经历已不碍事。好在我的修行也还没完成，过几天我就去那儿找你，倒要看看你这回能玩什么样。”

忽然，一丝异样觉油然生起，这些原来觉得如此平常的事之所以显得“平常”是因为自己从未真的在意过它们——像此时在意“死亡”那样，可当真正留意时，却发现那些寻常景象竟变得不可思议起来…乃至所有所谓“现实”在这思绪中都开始显得奇异…

“你不再害怕陷科达比那西重迷信之中了吗？”

“你不再害怕科达比那西的重重苦厄了吗？”黑衣老者已经知珠玛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