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罢，他低从包里取通关需要的证件，喃喃低语，仿佛是要说给自己听的一般：

“谢谢，我没事。”

一来，是袁知秋这会儿是来参加丧礼的，本就没带多少人，临时召集人手肯定来不及。

未来名扬中外、享誉全球的赵大导演，演技已在此时初现端倪。

赵翠把脑袋摇得跟扇叶一样：

不过殷嘉茗有把握，袁知秋会来，但不会带着他手下一众小弟来。

一直抓他胳膊的安仔随说：

阿虎已经死了，殷嘉茗不能再让翠冒险。

赵翠假装为难地回答：

“我真有事，我还约了人呢！”

离他最近的安仔伸手一把扯住赵翠的胳膊，“你今天到得本来就够晚的了，现在丧礼一结束就又要走人，到底在搞什么飞机啊你？”

殷嘉茗开了雨刷，视野依然不甚清晰。

先是一两滴雨落下，几秒之后，豆大的雨便争先恐后、铺天盖地的砸了下来，落在车铁上、玻璃上。

安仔放开了手，讪讪：

他注意到，他跟安仔等人掰扯的时候，黄一直就站在旁边偷听。

“这……翠你要有事，就先走吧。”

天仿佛破了一个。

他没让赵翠跟他一起来。

赵翠暗忖：

已冷得像冰一样。

所以殷嘉茗推测，会跟来的人很可能只有袁知秋一个人，最多也就再多一个炮灰黄，便已是极限了。

“啊，我胡说的……”

顷刻间，殷嘉茗的耳边就只剩下雨敲击万的声音。

三来，这世界上最不愿意殷嘉茗全须全尾落到警察手里的人，怕就是袁知秋了。是以他一定不会把追杀的阵仗闹大，以免惊动金城警方。

“这……别问了。”

——看来茗哥猜得不错。

但殷嘉茗这引蛇的计划本就是冒险，自然当心也无用。

“哎别啊！”

送阿虎这最后一程的，大分都是他的兄弟，二十啷当的年纪，总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悲伤苦闷来去如风，这会儿便张罗起了要到哪里吃饭了。

赵翠：“……”

现场的空气仿若凝固了一般，静得落针可闻。

他朝姑娘摆了摆手，勉扯一个微笑：

墓碑竖起，众人最后对着封好的坟墓拜了三拜，这丧礼便算是结束了。

二来，袁知秋把所有知内情的人全都灭了，连阿虎这个稀里糊涂被利用了的倒霉鬼也不放过，可知他心里有鬼，肯定不愿更多的人知这件事，当然不会声张。

众人一听，更加不依不饶了，“约了人？是谁啊？你条女啊？介绍来认识认识啊！”

他瞠目结，与对方四目相对，一时间连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晚上七二十五分，殷嘉茗独自一人上了乐乐给他开的黑皇冠。

“总不会是约了茗哥吧？”

“是很重要的人，我真有事呢！”

“有多重要啊？”

赵翠朝几个兄弟作了一圈的揖，叨叨着对不住了我今天真的有忙，你们晚上那顿算我的明天找我买单云云，足了戏以后，扭快步朝陵园的走去。

只是在转的一刹那，赵翠就完全收起了脸上浮夸的表情。

“不是不是，哪来的女人，别瞎说好吗！”

——来了。

“……一定……没事的。”

赵翠朝几个兄弟摇了摇手，“我还有别的事呢，这就走了。”

——袁知秋，或许真有问题……

但他仍然能从倒后镜里瞥见一辆黑的保时捷远远地缀了上来。

以一对多他还没什么把握，但一对一的较量，殷少爷自问从来没有怕过谁。

憋了半日的暴雨，终于在此时下了起来。

而这时，当他转离开，黄也一溜烟跑了。

临走时，赵翠还十分担心，一而再再而三提醒他千万当心。

1982年的8月27日，同样是晚上七十五分。

“我就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