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香没有松手，还是扶着她，让她缓了一会又问：“您没事吧？”

今天傍晚她过来把剩下的一节篱笆补齐，刚走到地界边上，便看到一个老婆正在追着跑。不用猜都知，不知谁家的跑来吃了她地里刚冒尖的菜。

宁香知她家在哪，以前也有从她家屋前家后走过的时候，但从来没到屋里过。她家算是甜大队里极度贫困的人家，只

为了护着手，宁香给自己了一副布手，尤其指尖掌心布料叠得很厚。

宁香没多关注这小事，一把扔下抱过来的树枝，便蹲下去继续篱笆。

周围没有其他人，那老婆睡下就没声了。

她家倒不是什么地主财主渔霸，而是因为她男人的过去。

她不说，人家也都知，她在等她那死鬼男人回来。

每天她着手去捡大粪，捡到天亮起来，就去自己的三角土地上，把大粪倒在地里，稍微翻翻土，把大粪沃在泥土里，增加料养分。

这个年代，大概每个村里都有几成分不好的人家，平时在村里夹着尾人，活得战战兢兢畏畏缩缩。所有人都唾弃他们，以此来表明自己的阶级立场。

因为有了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虽然不大，但宁香日常里也还是多了一件事。她去生产队的饲养室借了荆条篮和铲，每天清晨早早起床，去外面捡大粪。

跑到跟前一看，人果然摔迷糊了，睛细成一条米粒宽的，珠木着不动。

宁香和王丽珍之前接也不多，算不上熟人，但对她的事也都知。其实和王丽珍这样的对比起来，宁香觉得自己现在受的这些言蜚语，本算不上什么。

宁香不什么成分不成分的，看王丽珍摔迷瞪了，连忙蹲下来叫了她两声“阿婆”。叫了两声看她还是没什么反应，她便伸手过去托住她的肩膀和腰，慢慢把她扶起来，然后用手指掐她人中。

在土地里上东西后，为了防止被家禽走兽什么的祸祸，宁香又捡了些比较的树枝，在土地一周了一圈到膝盖的篱笆。

在建国之前，她男人被果军拉去打仗，在果军逃往湾湾以后，她男人也就跟着失踪了。生死不知，下落不明，到现在不知人在哪里。

如今是秋天，所以地分两半，白菜和油菜各上一半。

掐了一会王丽珍才有反应，像缓过气来一般大了两气。

作为同一个村的人，这老婆宁香也认识的，她全名叫王丽珍，家里成分很不好，是个在村里几乎人人都认识，人人都把她当瘟神一样避着的人。

费劲把她扶到家里的时候，天已经微微暗了下来。

宁香坐在地边上没有动，拧着看了那老婆一会。等了一会，那老婆还是没有声音，也没往起爬，她这才觉得不对劲，连忙起往那老婆边跑过去。

这样用几天的时间给土地施好了，拿钉耙整个松松土，再把从供销社买的白菜和油菜播到地里，就算完了。

白天没别的事情，自然还是留在船上认真绣活，累的时候就换着看看书。

见着天要黑了，把她一个人丢这里宁香也不是很放心，她左右看看附近也没有别人，便气把她扶着站起来，嘴里念叨说：“算了，我还是送你回家吧。”

王丽珍平时也是形单影只的，村里和她往来的人不多，她时常就是一个人坐在自家门，目光呆滞地望着一个方向神，一坐就是半天大半天。

，又划了一块自留地给她后，没了什么正经事，接下来就没再来找她。而宁香手里的小学课本还没学完，所以也没多去找他。

然就在她把剩下的这一小节篱笆补齐的时候，忽听到“唉哟”一声惊叫。她被声音引得立转去看，只见那老婆四脚朝天摔睡在地上。

说起来，她算是村里最命苦的女人。男人没了不说，因为她男人这事，她和她儿在六六年那会遭受了不少罪。然后她儿没能受住折磨，直接撒手闭走了，留了她一个人在世间，常年无人问津，活得跟个孤魂野鬼似的。

王丽珍哧哧着气，也不开说话，看起来状态并不是很好。

她家在哪，宁香也都知，不用她费劲来说。但宁香力气不很大，背不动她，只能把她架在肩上，用撑着她，让她借力慢慢迈着步挪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