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很好，火烧得很旺。方穆扬并不是个节省的人，可他在家也不怎么烧煤球，因为觉得没必要。

许多考题，对于别人是知识，但对于方穆扬来说就是常识。他虽然没什么知识，但拥有很多常识。

费霓不好意思对方穆扬说，她对他毫无期待，他得多差都在她的预期之内。

于是只好换了一说辞：“我喜你，又不是因为你成绩好。你成什么样，都不影响我对你的看法。”她对他的看法就是，他本就不会几题。

费霓把方穆扬要来的卷抄了一遍给她的哥哥，抄题的过程又相当重了一遍。

“不怎么变，我都会跟你结婚。我就喜你这聪明人。”

方穆扬拒绝得很脆，理由是他不想破坏他在费霓心中的形象。真实原因是他懒得，连答案放在面前都不想抄一个字。

有时方穆扬在画室画了一天画，到了费霓快要回来的时间，他赶快洗个快澡，冲去上的松节油味，等屋变和了，他就坐到书桌前等待费霓。费霓一回来就看见方穆扬在看书，每当这时，她就让方穆扬别看了，歇一歇准备吃饭，她总是能抢到菜。

方穆扬白天不上班，可也不复习功课。他的时间大都用在画画上，空间并不局限于自家小院，他哪儿都去，有天他还去了城郊，在田地里画画，风呼呼地呼着，直钻他的领，他也没察觉，画完又从老乡家里买了些土，副店的不够吃，骑自行车回了城。沿路的风竟把他给了，他太着急回家。每次他不去多远，每次都赶在费霓下班之前回去。这么冷的天，他得把家里给她烧得和些。

“你就挤兑我吧，你又不是不知我一看书就疼。我三的时候，每天都想着取消考吧，取消了，我就不用跟爸妈解释我为什么考不上大学了。真取消了，你不知我有多兴，就跟梦似的，心想终于躲过一劫，可梦成真也不是什么好事儿，我没等到中毕业招工厂，等到的是下乡队，队遇到了你，我就想着好原来在这儿等着我，老天还是待我不薄。结果一取消就这么多年，把你也给耽误了。我有时候想，要是不取消考就好了，你也不用过得这么难。”要不是费霓帮忙，费霆现在也未必能够回来。

费霓晚上复习的时候怀里揣着一个

费霆本来没打算参加考，但架不住林梅跟他吵。林梅说费霆要不去报名考，她就把孩给打了，反正费霆是因为孩才不去考的。

费霓把话说到这份儿上，费霆便不能拒绝了，冬天到了，费霆买了一大筐煤球给妹妹妹夫送去。

费霓经常会在中午找到她的哥哥，给他送粉罐麦方穆扬煮的茶叶以及她搞到的卷和复习资料。

费霆除了复习资料，其他的都不肯收。随着这段时间的接，费霆对自己小妹夫的印象很不错。可他最近的家是方穆扬帮着卖的，费霓时不时给家里带东西，虽说是费霓的工资买的，但那也是小家的共同财产，一次两次没关系，但多了……他不想因为自己，影响了小妹和小妹夫的情，让方穆扬把他们家当成费霓的一个包袱。

费霆不考是为了不增加林梅负担，林梅这样表了态，他再没有不参加考的理由，报了名便利用一切时间复习，他跟费霓方穆扬不一样，他上就要三十了，没有试错的成本，必须一次考中。

然而方穆扬还是让费霓意外了，他答得比她想象的要好不少。

费霓让方穆扬把卷也一遍，两人都完再对答案。

“你啊。”费霆本来要说的是“你啊，怎么这么缺心儿。”但他省略了后半句，只说，“这个就不要跟别人说了。”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心理活动，还往外说，一儿也不藏着掖着。

“这些是送给爸妈嫂的，你可不能替他们拒收。”

费霆并不完全屈服：“你既然觉得大学这么好，你自己就去考。今年不行，就明年，你去上大学，我在家带孩。”

偶尔抢不到，他们吃得也不差。方穆扬不在饭店工作，费霓吃得比往常还要好些，羊供给少，供应时间也很随机，方穆扬凌晨四多去排队买羊，买来的羊切成片拿酒炉涮着吃，卤虾油芝麻酱腐各调料都没有，单吃就很好，不禁吃，就再下一大碗面。有时费霓复习完了想要放松放松，就拿馒切成片裹了糊炸，半碟馒片上红茶给方穆扬当夜宵。

“又损我，我不跟你计较。你去报名，就考咱家附近的工学院，中午上完课还能回来吃饭。”

“我又不傻，我只跟你一个人说。”林梅忍不住联想，“如果不取消考，你也不会跟我结婚吧。”

又帮忙找了一个年轻人，把试题了一遍。方穆扬看都没看答案，就给费霓拿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