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理微讶：“二哥？”

……周琛，你这般前来，是准备好死了么？

天昏地暗的纠缠。

周瑾款款落座，他有成竹，姿态倒是放得随意：“二哥还没有来吗？”

没关系……周瑾双微眯，没关系。

——蠢！

周琛孤一骑，缓辔轻裘，从燎燎似火的鹤红丛里，悠容淡逸地向钓鱼台行来。

是想带着兵来，还是想带着故人来？

两人嘴上说着称兄弟的话，却没有任何的熟络可言，空气冰冷而沉默，偶尔被鸦声打碎。

周瑾突然顿住了脚步，猛地回过来，大步向乌弥雅走去；乌弥雅惊了一，随即被攥住了手腕，周瑾把人用力地拉了自己怀中。

他抬手一揖，微微一哂，睛里没有笑意：“四哥。”

你这般……你怎地这般……你怎地这般蠢！！！

他孤一人，没有护卫，没有随从，没有兵。在海里埋伏着的刀斧手，面面相觑；在树里潜伏着的铁甲，愕然无措。

——因为周琛真的是一个人来的。

天黑地红，风雨暗沉，周琛是画面里唯一的白。

上京如坟冢，灯笼如冥火，周瑾一袭红鹤氅，眸光在辉煌灯火的映衬下，洇染开人血般的红意。

——来吧！

乌弥雅气鸣自促，双手抵着夫君的膛，抗拒地撇开脸去：“……”

周瑾立刻就能杀了你！！！

屏风后的步练师霍然站起，脸震骇，久久无言：“……”

只要现在周瑾摔杯号令，埋伏的兵便能万箭齐发，周琛一定死在箭穿心之下。

周瑾心一阵烦闷，罕见地暴躁起来，甩袖向外走去。

“我知你恨我。”周瑾顺势低咬去，直到那方盈白的肌肤上，洇渗血的红印来，“我何尝不恨你？”

蠢货！！！

步练师双耳嗡嗡作响，心中痛苦难以言状：

周瑾端起茶盏，闻言一笑：

好二哥，你究竟想怎么来呢？

，命也是殿下的。”

无论周琛来的，来的，都没有关系。周瑾隐忍多年，筹谋至今，就是在等这一天。

周瑾心下不由得生奇，他没听见车的动静，钓鱼台附近寂静无声。

你不怕么？你不怕么？！

随后，钓鱼台。

发如泼墨，袍似新雪，周琛像是从步练师的记忆里走来。惝恍间岁月倒，人事依旧，周琛还是那个皎如星月的少年将军。

乌弥雅在原地躬：“殿下慢走。”

周理：“九弟。”

乌弥雅生得小玲珑，周瑾自己的手掌张开，就能遮占她大半的腰。

二殿下，亮你的刀来！！

“但是我们就是得在一起……你说可不可笑？”周瑾低低地说，“你至死都得和我一起；百年之后，你的尸首，也要和我躺在一。”

单独门？

乌弥雅悲哀地闭上了睛：“……”

“秦王府的仆从已经来报，说二哥自己门了。”周理没什么情的接话，四殿下尽职尽责地充当陪聊，“——应该还要一会儿。”

“阿雅。”周瑾温柔地，温柔地，温柔地扼住她的脖颈，“——我恨你，你恨我；这就叫一双两好，天生一对。”

乌弥雅脚下发虚，人都有些站不稳，周瑾捞住了她的腰肢，箍在了自己的怀中。

她只是个无瑕的纸娃娃，翻来覆去也只有这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