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练师愕然。

……他当时怎么没有杀了她呢？

周玙闻言怔愣了片刻，窈窈太单纯净了，衬得他这个心机沉的怪，格外的面目可憎。

窈窈知他坏。就是周玙这个大坏，害死了贤妃娘娘，还挑唆关西张氏和天海戚氏两家，把秦王上了绝路。

当时爹爹踏舟而来，尚有百步之遥；而她自己被了，也是动弹不得。

周玙愕然：“为何？别的地方，比上京有趣多了。”

所以窈窈要留下来。

是因为自己不想？

但是……

——睁睁地看着女儿，被仇人杀害，爹爹一定会疯的吧？

只要窈窈还在，周瑾的目光，会停留在林慎上的。只要慎哥儿自己争气，周瑾会赏识这个朝廷新秀，林慎今后的路也会好走得多。

“我不想这么快和娘亲一起走，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是什么让他改变了主意？

步练师的计划是死遁——也就是在步府后院放把火，从义庄里找女尸烧了就行，步氏族人也能脱个净。

……难这大，还会心慈手不成？

窈窈惊：“我娘怎么可能离开？”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没有人知晓，没有人记得。

与此同时，步窈窈小女侠，拒绝了上京逃脱小分队的邀请。

这一切都是周玙告诉她的——窈窈作为一个小小女孩，只是放不下在上京的玩伴，想和好朋友们再待一会儿罢了。

又回了一个孤魂野鬼。

如今的三殿下周玙，境算是罪有应得：即将登基的周瑾，不忍再杀手足兄弟，便将周玙禁在了紫微城的里。

她又有多少时日，没有关心过自己的女儿了呢？

还是觉得自己不？

若是去别的地方，窈窈就没有朋友了。

窈窈低落地垂下去：“……我的好朋友都在上京呀。”

为什么二叔不这么呢？他绑了我，不就是为了，在爹爹面前手刃雪恨么？

步练师有些恍惚，从什么时候起，窈窈已经能看到这一层了？

“……”步练师垂下神，看着窈窈的小脸，脸上了难得的笑意，“你长大了。”

她的二叔周玙，就像是仇怨往事，来的一阵腥风——他手太快，也消失太快，以至于这偌大的上京城，也只有窈窈还记得有这么一号人。

小莺委屈地一福：“嘤。”

她没考虑过林慎的境。林慎不像沈逾卿，早就自己站稳了脚跟；她这么一去，林慎作为“令公门生”，境不知有多么尴尬和艰难……

之言。”

窈窈翻了个白，扭便飞去，——转间又绕了回来：

若是二叔恨毒了爹爹，什么不在爹爹面前，把她给杀了呢？

窈窈一直在想，这个大，怎么不在卧龙江，把她给杀掉呢？

真是个！

——步练师要离开大朔这件事，也是周玙事先算给窈窈听的。

“等林慎过了试，我会来找娘亲的。”窈窈表情平静，神定，“云潇叔叔向来疼我，不会拿我怎么样的。娘安心去吧。”

以窈窈的聪明脑袋，哪里能看穿这一层。

窈窈挠了挠，百思不得其解。在周瑾的默许下，窈窈隔三差五，就去冷烦一烦周玙。

“长大了”的窈窈眸乌溜溜地一转，心虚地了一把手上的冷汗：“……”

周玙笑得很神秘：“天机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