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瓷对外一律是称小的。陈青柏听了这话大惊失，骂：“混账东西，你胡说八什么！”说罢把佣人拽上车，慌忙地让司机掉往山下去，接了白医生来，已经傍晚了。

或许他确实勾引过糜岭，有一些狂妄的幻想，但他是怀着真心，而想当然以为糜岭也同他一样。

和糜岭是怎么样纠缠上的，回想起来，其实他自己也是懵懂的，反正就是在糜岭一次次到访山庄、在他一次次对自己展笑颜之间，不知谁起的，接吻拥抱和上床，那样顺其自然而理所应当。

王妈着了慌，扑到床前来探他鼻息，很弱，再摸他额，的，忙奔下楼去，叫佣人去山脚请白医生。

这白医生是英国人，姓怀特，到中国来就取了个中国姓，原本在医院任职，后来被姜瓷父亲周盛业挖来专职家医生，安排他住在山脚，来去也方便，只给姜瓷一人看病。

他一哭，王妈也跟着哭。等到白医生回来，房里早已作一团，赶忙让佣人来搀陈青柏下去，只自己和王妈在房里守着。

两人坐车里，冒着雨下山去了。

一番话说得陈青柏无言以对，咙哽了半晌，一个“嗯”字来。

陈青柏坐在客厅里，满脑都是方才上山时遇到的那佣人说的“小要死了”，握一握拳，只觉得姜瓷那绵的手还搭在他掌心，像捧了只才死掉的麻雀在手里，还留着余温。心神恍惚之际，想到白医生说姜瓷昨天淋雨一事，一时间对糜岭恨得牙，昨天他看得分明，姜瓷浑透了，糜岭还要拉着他在餐桌上胡闹，现在好了，病成这样！

“什么？这么严重？到底怎么回事？我昨天过来见到他，他还好好的。”

到姜瓷卧房，白医生把其余人都遣了去，给姜瓷量温打针，又让王妈去烧了来喂姜瓷吃下药，嘱咐王妈守在床边，自己下楼来。

陈青柏一时呆住了，顿住脚步，半晌才回神，转往楼上跑，冲房里，趴在床边，握着姜瓷的手哭起来。

第二天一上午，姜瓷没下楼来，这也是常事，往日他总要睡到晌午的，可过了晌午，下午两三的光景，还听不见有动静，王妈上楼来瞧，房一看，姜瓷直躺着，双闭，脸直比死人还要白。

够，又让姜瓷来和我攀关系，不知对我们陈家打什么主意。你趁早死了那条心，玩玩他也就罢了，少犯糊涂！”

他奔去书房打电话，抓着听筒，颤颤巍巍拨号，一回不知打到哪家去了，是个陌生女人接的，挂了再打，接通后急迫地声喊：“家！快给舅舅拍份电报，就说姜——”

“王妈说昨天小淋了雨，自然是受寒伤风了，山庄里这么多佣人，一个个全都不当心，要是早发现还好说，拖到现在一天一夜了，烧这么久正常人都受不住，更何况小，陈先生知小情况特殊，一向比小孩还要弱的。”

在客厅，陈青柏看见他，迎上来询问情况，他脚步不停，语气严肃，：“很凶险，我得给周先生打个电话。”

他睁大了睛，望着的灯，看见一只只飞蛾扑到那火光上去，死掉了，小小的打着旋儿飘飘摇摇掉下来。很傻很蠢的。

佣人不停蹄赶到半山腰，正碰上陈青柏的车，扒着车窗，哭天抢地地冲着陈青柏：“不好了！我们小要死了！陈先生，快去请医生！”

姜瓷僵直地躺在床上，上发冷，觉得自己已然是个死人了，但心却得那样有力而响声那样震耳聋。

如何能一样？就像糜岭说的，他是正经人家的少爷，他是一个娼，被父亲利用来行权易的工，有过的“男友”连他自己都数不清，更何况他还有一副奇怪的。这样两个人，怎么都是不到一起的。

他哭了一夜。

他还把那支钢笔攥在手里，笔端戳着心窝，像把刀，扎得他鲜血淋漓。

“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