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从天侃到地，无央的脸也是一变再变，容观只庆幸他师父不是对着自家“阿”讲，不然只怕十年都说不完。

“哼——”她的语音清冷却带着些颤抖：“不许这个不许那个，你们几个，没得让人讨厌死了。”

他张了张嘴，终究只是在远去的脚步声中合上了双眸。

白夭冷笑：“用她，用她什么？桓翁几个虽不比她厉害，可我这儿固若金汤，也不需要她，一无所获就等有收获了再来，好不容易去个，还敢跟我说无所收获？你不会想让我把她还给冥玄姬吧？”

无央将摇了又摇，又：“你……你今后有什么难都告诉我，我能到的一定全力帮你！”

四天后，容观先坐不住了。

“倒也谈不上……”她径自往走去。

期间那个雌雄莫辨的小狐郎也曾多次来过地牢，尸山上下早将他与两位主的风事传了个遍，容观总不知如何面对他，偏偏这位天然不见外，聊几句便跟失散多年的至似的，且又送了不少仙草丹药给他师徒俩，是以他也不好太过冷漠。

“呵……”他笑了一下，话里竟然带着几许欣，“但凡还剩张嘴，不就得烦着你么……”

谒善听她喊自己旧时的名号，只得满脸堆笑，搪好话掀过此事。

冥玄垂下了眸：“可我早就长大了，也知什么时候该什么，这事你不必。”

“呜呜呜……公，幸好你没死，不然主人要杀了我的……”

“这不是在莲洲的时候，真君给主……呃……”

“别去！”

……

他看两人那天谈的情状，阿分明是要什么的，来了却一行动的意思都没有，直教他这个徒弟的着急。

“失望么？”

尸山黑石里，白衣女着一枚小巧的金封卷扔了去，黑衣男怪：“地卿说了什么？”

谒善听她动怒，只：“可这样地卿的实力……”

她默然良久，哑然失笑，“竟然……会是你……”

狐狸听着听着便红了眶，除了冥玄，须狸对谁都是淡淡的，容观却有些不忍，送他来时正想宽下他，忽被他扯住了手腕——

看面前的两个男人脸都不太好，无央挠挠下，迅速话题一转，关怀起了少年的从小到大。

“无非是说她本就不愿留在玄天，禁枷难解，法力也大不如前，现在在琅金也一无所获，想回来我这里罢了。”

“地卿在冥窟也算叱咤风云的人，你为何不用她，倒把她打发去那些费力不讨好的差事？”

“既是别人的刀，我白夭就不需要她有实力。一个尸山、三个域主——还不够您沅君逞能么？”

“当年冥玄姬就是靠着天地卿横行冥，天卿是死了，她要把没丢的这个找回来，替她解开禁枷，再找一个新的天卿来重铸冥窟，只怕白袍们还没吃不消，我们就先栽了。你别忘了，有些事……尸山可撂不净的，说起来还不是为了救你，你倒好，没事人一样，她儿也就算了，这一位，我敢去么？”

“我这里倒也没什么难的……”容观早听闻他和白夭也“熟”，顿了顿，：“我其实……只想救我师父……”

谒善淡淡一笑：“她是想回到冥玄那儿吧？”

谒善默然，晏青如今久战不前，若能破了五方生门，封印破除将更无阻，他确有此意。

一招见效，须狸果然安静了下来，没事跑来凑闹的白衣狐郎却在此时咦了一声——

这日，因为容观总在须狸面前晃悠，大师父又开始了赶人碎碎念，容观被念急了，忙把怀里的宝贝掏来给他看，“师父您看，阿送了我这个神光炉，就算我不去，这东西往外一放，收的日月华也能为我所用，我自己也有时修炼的，您就别老赶我走啦。”

“怎……怎会呢……”容观冷不丁回自己的手，见他仍在抹泪，温言：“你一直跟在阿边，阿不会这么狠心的。”对于自家母亲“害人”的手段，少年实在宁信其有不信其无。

白夭微微敛眉，心里明镜似的。

须狸、容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