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当时看到的是这些字迹吗？余洲不能肯定。

在候车亭的最后一刻，自己曾在这本打不开的本上看到过一些字。余洲抓了背包：他想不起自己看到的是什么了。

樊醒不知何时溜到他边，余洲迅速合起手记。

莫名其妙的一行字，旁边是一张简笔画，画的似乎是雾角镇全景：一个大圆中央有钉般的建筑，圆形外有一团小小的黑旋风。

余洲：“别骂人。”

余洲默念两遍，忽然用温和无害的吻问：“为什么你这么冷静？你不想回去吗？”他尽量真诚地看樊醒，睛里全是好奇。

权衡利弊之后，余洲最终只是在自己背后悄悄竖起中指。

余洲想起背包里那古怪的本，愣住了。

但为什么柳英年会找上自己？余洲低看自己的衣着打扮。衣服太朴素，鞋旧得看不颜，年纪跟柳英年差不多，看起来像是没什么钱的普通学生。

余洲坐回来：“算了。”

余洲躲开他的手，有装不下去，语气生：“没人会觉得这里有趣。”

他不知说了什么，柳英年竟然笑得前仰后合，连姜笑都勾了勾角。余洲自小不擅长跟人打，此时看呆了，心里隐隐生妒忌：长袖善舞的帅哥，真是人类之敌。

姜笑立刻回答：“可以，您说。”

余洲懂了。

他起躲开，樊醒抓住他背包带：“怎么？怕我？”

余洲：“……”

镇的有六个人，但留在塔里的只有五个。余洲走塔前，看见队伍里一个灰蓝渔夫帽的男人坐在对面的篱笆边，显然不准备和他们一起休息。那是个几乎没有存在的男人，不说话，不跟任何人有接，余洲本想招呼他，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塔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老探探脑走来，自称是守塔人古老师。

夜晚来临，雾角镇镇民早早回家休息，镇上唯一能容纳这些外来者的地方，只有塔。

……我是这些人之中最弱的一个吗？

他想起自己刚刚来到这儿的时候，包里的东西撒了一地。樊醒看到了日记本，那柳英年是不是也看到了小刀？余洲有儿悚然，看向柳英年。柳英年正跟那壮硕大汉说话，仍用饼当由。

他真的不想惹人注意，也不想跟人起冲突。

柳英年不知跟谁借来蜡烛，亮两黏在地上。余洲这一整天又惊又累，抱着背包坐在角落，一会儿想久久，一会儿担忧自己，一会儿又觉得砖墙上似乎有什么古怪声音，让人心神不宁。

樊醒：“巧啊，我也是。一起？”

塔结构古怪，仅一扇的门，没有往上的楼梯也没有窗，内很窄，空间完全被砖块封死。

“你那本上写了什么？”樊醒的问题把余洲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日记吗？什么人现在还写日记啊？”

青年没有继续，刀锋一转，在木栏杆上刻下两个字：樊醒。

但，他又真的很想往樊醒脸上砸一拳。

趁没人注意，余洲悄悄翻开笔记本。空白扉页上写着“渊手记”四字，有儿潦草，但字迹漂亮。翻遍全本，只有第一页有文字，但显然与扉页书写者不是同一人，笔画稚笨拙，是一句无无尾的话：

【恶兽停止呼时，梦便醒了。】

“我都看到了。”樊醒说，“你是文艺青年啊，还写诗画画。”

余洲霎时间明白了柳英年跟自己聊天的原因。第一次“鸟笼”的柳英年有自己的目的，他用余洲测试：人在“鸟笼”中死去之后会发生什么？

所有人都看向姜笑。姜笑问：“有方法，或者有什么工吗？”

古老师：“驱散这些雾吧。”

“你们也看到了，雾角镇小，粮不多，最近雾大，渔民没法海，愈发的艰难了。”古老师说，“我知外面危险，留你们在雾角镇，没有问题，但你们能帮我们一个忙么？”

背包里还有小姑娘的外、袜和绳，可见是一个内心变态又没什么钱的普通学生。

樊醒他脸：“我的乖乖，这儿不是有趣的么？”

“写日记就是为了给人看。”樊醒伸手，“来，让我看看。”

余洲收好小刀。此时樊醒忽然又问：“你怎么还随带个日记本？”

樊醒笑笑，把刀还给他：“不想回去的又不止我一个。”

余洲立刻很温顺地笑：“……没有，我急。”

柳英年和姜笑正在说话，樊醒也在凑闹。

他心里也期待着，自己能得到柳英年那个问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