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陈亮、陈意只知海上有漩涡，却不知漩涡之下是什么东西。

余洲抓耳挠腮，张得不知怎么应对。

余洲：“是生病了吗？”

樊醒仰望他，小脸又乖又纯真：“我好累，走不动。”

樊醒泪汪汪，可怜：“抱我。”

樊醒抓它次数多了，熟能生巧，一把攥住：“亲的又不是你。”

山崖上有鸟儿振翅飞过，风带来蔷薇的香气，河里有乍响声，是小鱼扑腾。

余洲弯腰把小人和小狗一同抱起，往山腰走去。

每次看到樊醒一副天真模样玩耍，余洲总会想起姜笑说过的事情——“鸟笼”的人，形态不会再发生变化，是什么年纪就永远是什么年纪，来时是什么样就永远是什么样。

樊醒闭：“它一个狗，有什么能力保护我。我比它个还大。”

余洲：“……”

雾角镇中，古老师是一心寻死，所以才会设计一个只有杀死笼主才能离开的谜题。——他绝不会设置一个漏，让鱼成为破题的心。

趁众人聊天，余洲偷偷从衣服里掏渊手记。然而手记上依旧没有任何提示。

但樊醒是一个例外。

只有余洲，被樊醒这个小孩束缚，天天带娃，哪儿都去不了。

为什么他是例外？他和他们有什么不同？“鸟笼”的规则无法限制他？还是这个“鸟笼”的笼主设计了更大的规则，覆盖了“鸟笼”的基本定律？

渔夫帽在外被蚊咬得受不了，终于钻了来，屋里满是人，倒显得闹了。“我们还要在这里呆一个月？”

狗的耳朵在睡梦中微微动了动。樊醒不再说话，抱住小狗。

这人虽然变小了，虽然刚开始有脾气又别扭，但现在已经完全恢复成两人相识时的格。姜笑说樊醒一早就瞅准余洲格，好拿，樊醒听了也不反驳，还要往余洲怀里再钻一下。

在余洲看来，鱼也非常可疑。

樊醒抱住余洲脖，上下打量少女。少女手里拎着篮，沉甸甸的。余洲要给她帮忙，少女反倒把篮往余洲手里：“这是给你的。”

这里天气晴朗，偶尔会下一两场小雨，滋土地。永远蓝天白云，空气里永远弥漫香，蔷薇开了又谢，但一茬接一茬，似乎永远不会衰败。

少女笑了：“怎么会呢？我们这儿没有人生病的。”

樊醒和小狗成了朋友。一个小人儿，一个小动，白天到跑来跑去打闹，晚上抱着一起睡觉。

樊醒躺在地上看他。余洲看看他，又看看小狗。“它在保护你。”余洲说。

“你怎么了？”余洲问。

青年给的卷轴是一张请柬，羊纸漂亮，纸上一串鬼爬字，余洲一个都看不懂。

隐隐稀薄日。

少女把篮放到地上，忽然凑近，在余洲脸上一吻。

柳英年凑过来匆匆一瞅：“他邀请我们参加一个月之后在殿举行的订婚宴。”

小狗跟着他们一块儿过来，蜷在樊醒边睡觉，把爪搭在樊醒上，像抱着他。

余洲被他打断思路：“那你去啊。”

姜笑正揪着小鱼，对着烛光观察它骨。“这儿多好啊，我呆一年都行。”她说，“而且帅哥这么多。”

篮里装着小瓶的和酒，还有新鲜蔬菜与好的熏、面包，满满当当。

鱼趴在狗，看看篮，又看看余洲。樊醒微微一笑，忽然在余洲怀里挣扎。

飞星崖上的狂宴仍在继续，灯火和人声远远传来，几乎听不清。

余洲把他放到地上，他抱着狗，攥着想看戏的鱼，跑到了一旁，把空间留给余洲和少女。

余洲有一个猜测：鱼，或者说那条大的黑鱼形骨骼，不是雾角镇“鸟笼”的东西。

余洲：“可能它喜你吧。”

在今日灿烂的关下，余洲忽然发现少女手臂上有红的斑纹。斑纹仿佛，圆圆的小小的，布满了少女的胳膊。

鱼的笑声戛然而止。它的鱼鳍胡挥舞，又兴奋又慌：“哇！哇！”

为历险者提供的房被蔷薇藤蔓裹得愈发严实，只留下门窗通。一个少女在院外探探脑，余洲认得是前几天带路的那个人。

一切好得过了，让余洲觉得不可信任。

少女吓了一。她掩住手臂的痕迹，有些害羞：“天时候会长这样的痕迹，有儿。是不是很难看？”

鱼虽然是被余洲唤醒的，但它总是缠着樊醒。樊醒去哪儿它就跟着去哪儿，一人一鱼老是吵架。

在这里要逗留一个月，姜笑天天找人玩耍，柳英年跟着居民研究如何植、采收和加工蔷薇。渔夫帽成日不见人影，到了晚上就拎着兔野回来。

“余洲，我想去看我们那个房。”樊醒抱着狗跑过来。

没什么人主动对他好，又想到姜笑叮嘱别喝酒，他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它是存在于“鸟笼”之外的，某笼主无法驾驭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