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婆嘻嘻一笑，呷茶：”赵安人礼佛，待人最是心善，家里下人都念安人的好哩，又常自责多年无，替赵大人连着纳了数名妾，只是不知怎的，一直没得消息罢了。”

蓝表叔一家住在后罩房，只有四间堂屋，除了一家五外，还有两个十一二岁的小婢女，一个洗衣烧饭的婆，人多住的仄些，却也没有法，近来甜酿也隐隐听见声响，芳儿闹着要自己的屋，把田氏吵得疼，芳儿直吵到了蓝表叔面前，一家人生了好大一回气。

苗儿摇摇，抿：“这也不好，我不过是客，哪能日日住在妹妹屋里。”

“这样的贵老爷家，如何只得一女，想必是夫妻鹣鲽情，不忍纳妾吧。”

婆听说话人声音斯文有礼，揣是打探赵窈儿的年轻郎君，笑：“还未曾寻人，只是这样的容貌家世，他家势要个好的，最好是清贵门，方的上自家女儿，赵安人也暗暗心急，每日里吃喝不下，常要我们留意些年轻俊才。”

日晒屋，蝉鸣林静，夏衫单薄，两名素衣少女在窗下摇着团扇，宝月端来两碗冰雪杨梅荔枝膏，碗里是杨梅染成淡绯红碎冰，浇过薄薄一层蔗，拌了三四样饯果，用小银勺挖嘴中，甘甜冰凉，一倒牙的甜酸。

“左右……等明年嫁了就好了呀。”甜酿悄声说，“如今已是六

梳婆寻思一番，笑：“小官人说的是沈氏不成，那是伴着赵安人早晚唱念祝颂的嬷嬷，这嬷嬷是吴江人氏，原是个家的尼姑，十数年前就还俗嫁了人，跟丈夫在金陵开了个粥摊，摊正支在赵大人家的门前，几年前她死了丈夫，自己过不了活，赵安人看她每日里还唱念，索招府，伴随左右伺候。”

家里的仆丁私下嚼，蓝表叔在外养着，钱得如一般，只等苗儿芳儿嫁去了，后罩房就阔绰够住，家里两个女儿听闻此话，都暗自伤心，芳儿更是指着自己父亲鼻，骂了些不好听的话。

“也没什么。”苗儿轻声，“只是天，觉得闷难受罢了。”

“也曾说合过哩，只是不成罢了。”那婆，“因赵安人急着带着女儿去金陵，故把这事耽搁下来，后来张家和哨桥下开生药铺的施家结亲了，这事也就过了。”

端午节后，甜酿打定主意闭门不，每日只陪伴施老夫人左右，再和妹几人针线玩耍，消磨度日。

“四季里我独夏，火辣辣的日、清凉凉的晚风、甜馥馥的香，到都是闹闹的。”甜酿将嘴中冰雪咽，见苗儿低搅动瓷碗，“苗儿近来常蹙眉，是有什么心事么？”

他听得吴江和尼姑两字，心里暗自咀嚼了一番，已经有了计较，打发了梳婆，又寻人去打探旁消息。

天气酷，几场午后大雨，小园里的潭都漫至岸石，潭里的睡莲银珠，白暗香沉浮，边绣线和人月季枝垂，惹得鱼儿跃唼喋。

妹两人悄声说话。

端午那日施少连观赵安人和张夫人神，只看甜酿，问婆：“观心街的张家，和赵大人家是旧相识，儿女年岁都相仿，男才女貌，如何没说合说合。”

她看着苗儿的神，摇了摇扇：“云绮常去姨娘歇玩，我一人冷清清的守着这屋，连个说话的妹都没有，不若搬来和我同住，你我两人向来同同，若能日夜都守在一，最开心不过了。”

施少连又问赵家有多少仆，那婆一一说了，听见帘后人沉半晌，问：“有个腔调拿，走路绵的嬷嬷，看着倒不一般。”

“每年厌夏，总惦记着这一碗碎冰雪。”苗儿，“我素来不喜夏日，却独这个。”

迁山西大同府通判一职，唐氏受赐安人，因路途遥远，赵老爷将家人先送回江都府安顿，待日后安稳后再接去大同府同聚，如今这老宅里只得安人、女儿同住，并一堆人仆人服侍。”

小绣阁里门窗开，槛沿窗下都熏着驱虫的艾草，苦香绵延，甜酿和苗儿在窗下绣绷架上了半日绣活，正各自累得酸脖累之际，甜酿罢手，将绣线咬断：“苗儿，歇歇吧。”

施少连又问：“赵安人女，可许了人家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