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天香阁的主人。”他向甜酿解释，“湘娘是我娘的闺中旧友，也是师妹，两人一同拜师学艺，只是后来两人断了音讯，后来我有缘和她结识，关系尚好。”

甜酿转过来，打断他的话：“这样就很好。”

况苑回到家中，宁宁和巧儿正在园里玩耍，一个喊了大伯，一个喊了长兄，看他似乎心思沉沉，“嗯”了一声，宁宁的发，自己去了书房。

甜酿摇摇：“看累了。”

况苑已过而立之年，膝下仍然孤单，夫妻两人尚未如何，况夫人心盼了这些年，已经等不及了。

窗下就是秦淮河，她通，掉下去兴许不会死，但河那样脏，她连河的冲动都没有。

拖了拖，施少连在后：“当心些，掉下去可有命没有？”

她会不会这样慢慢消磨得死去？

睛眨一眨，一两个时辰就过去了，再眨一眨，一两日也过去了。

那时候，他却要把她带到金陵来，为什么呢？

她对金陵没有什么印象，匆匆而过，浮光一瞥，知这是南直隶省最繁华闹的地方，如今这些也都是最不要的东西：“尚可。”

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就纵容她沉浸在这里，戏楼也好，赌桌也好，和娘玩闹也好，只要她能乖乖回到这屋里来，在这天香阁里，只要掌着分寸，算得上是逍遥。

“不下楼去玩？戏台在演傀儡戏。”两人难得有心平气和，不争吵互讽的时候。

“原来吴娘是金陵人。”

晚间回屋，雪珠已经服侍完况夫人歇下，正在屋内熏被，看见况苑门，斟茶递他。

也合该是巧，正是杜若的娘家。

她事向来不慌不忙，慢条斯理，什么都有一极静的风范，近来家里人多，她一人料理家事，还要伺候婆母，关照怀的苗儿，顾及宁宁和巧儿，却也是有条不紊。

衙门的旬假不过十日，况学和方玉把妻儿留在江都，早先回了金陵，如今天气回，云绮和苗儿带着孩，又有况夫人和巧儿一往金陵来，都是妇孺，怕路上不便，便请况苑择日护送回来。

男人的鼻梁挲在她颈旁，酥酥，吐息渗衣内，惹得肌肤微微战栗。

桌上搁着仆人送来的书信，是湘娘数日前寄的，是回金陵一趟。

“不喜。”她弓着背，手掌蜷起，握成拳，“现在谁住在里？芳儿么？”

家里孩越来越大，屋越住越挤，当哥哥的仍是清衙门里一个末官吏，一穷二白，嫂嫂郭氏不愿小姑带着孩长住家中，变着法儿赶着娘两去住。

这阵儿日本是清闲，况苑听手下的长工说起私接了一房舍园修缮，芝麻大小的活计，屋主是巡检司的一个小官员，姓杜。

“哪里那么容易死。”她回他。

施少连语气奇妙：“累了么？那就歇几日，或是些别的……”

“那宅还空着。”他们之间横亘的不只是两人，还掺杂着许多其他，施少连清醒过来，从她后颈抬起来，将下颌搁在她的发，幽幽：“还有几日，云绮和苗儿要带着孩回金陵了。”

夫妻两人说了两句话，况苑在窗前站了半晌，回定定看着妻，轻声：“雪珠，不如……和离吧……”

“你若想要个孩，就纳个妾吧。”她静声，“母亲这趟回来，也是这个意思。”

“我娘嫁施家，便从未离开过江都……以前她代我，让我一年来一次金陵，替她看一位故人。”他垂低语，“没有比金陵更令人憎恨的地方……”

说起吴大娘，两人都有些怔忡。

他从后环住她，把脸庞埋在她后颈，呼绵长，气息温，喃喃低语：“还记得那座宅吗？竹筒巷的那间宅，你是不是去看过一？喜么？”

这两年，夫妻两人试过了，还是不行，她始终接纳不了他，情分早就消磨殆尽，没有孩倒是件好事。

薛雪珠慢慢停下手下动作。

况苑当时没有说话，隔两日去问那个长工，长工回：“去看了一，原来是后罩房里要拆个小院来，挪给家里的孩住，原先屋里住了这主的老娘和一个妹，没得腾地方住，暂搬不开，又耽搁了下来，商量着等天和了再去。”

语气有些起伏，揽着她腰肢的手臂也有些。

这些年杜若手中攒了一笔钱，蔻蔻也已经三岁了，也是该带着孩搬去，杜若索就托了牙行的掮客，找个合适的屋。

“金陵如何？”他问她，“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