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六天了，每天早晨我把饭菜和狗一左一右放他门前，午前来看，只有右边的碗空了，中午、晚上也是如此，想必姑只顾得上给狗吃饭。”

“瑠姫太夫多少天没吃饭了？”

和初夏的雨一样。

“客人也不见，妈妈已经跪在神龛前求庇佑了。唉，不吃就不吃，不见就不见，今天发什么脾气？”

“我从来没讲过。”

“你懂什么！”瑠姫漂亮的五官皱到一块，揪着自己的发，大息，宛如一条脱的金鱼，很久才平静下来，“……对不起，不该吼你，你的事情去吧，让我静一静。”

“回答我！！！”

它不留恋这个天，决绝，无情，冷漠。

“你想见他吧，我托人去请了，应该快来了。”祥生端起木桶，将金鱼倒了一个瓷盆中，扑腾扑腾，溅了一地的。

“你不要擅自……”

十五六尾兰寿金鱼在木桶中游来游去，悠闲自在，殊不知危险已经靠近。掌大细纱糊的渔网探里，迅速转了半圈，一尾瘤最丰硕的金鱼撞了上去，破开了一个。

“什么有趣？”祥生拍净裙粘上的尘土，“对面菖蒲屋的瑠姫太夫有趣？”

“无趣。”

这也是他对佐藤心和犹豫的理由，被质疑和不安过滤很多遍的，摇摇坠的，是他不忍心推翻的借。

瑠姫试着扶住桌脚站起来，雨袭击大地造成的震动令他伸不直，他索蜷曲起来，瑟缩成一个。他了鼻，望着被雨丝切割成细条的灰天空。他从来没有过和佐藤在吉原的雨声中相拥眠，好遗憾，明明可以发生在任何一天气里，而他没有和佐藤一起拥有过一个雨天。

他不想他的人消减下去，在他意识到自己也依赖上佐藤的时候。

小姑娘一哆嗦，哇地哭声：“您就别等他了！多金英俊又会照顾人的男人那么多，您是图什么啊！这半年来，您都不像您了！”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突然。

两人摇叹气，继续清扫起地上的碎片，拾掇得差不多了，新造附在门板上听屋内瑠姫的动静，瑠姫不知在跟他的狗说些什么，模模糊糊的气声，辨不清是哭是笑，反正狗也不懂，就当是他又在自言自语。那位端倾城去找簸箕，走到外碰上了杜若屋来的人。

祥生拽住鹤房的腰带拉近自己，咬着下嘴瞪着下垂，大拇指在鹤房拧起的眉上刮：“的时候叫我的名字，梦的时候叫他的名字，天下哪儿有这么好的事

新造小姑娘数不清瑠姫砸碎了几只碗，汤汤又洒了一地，她一个人拿着笤帚清扫不过来，喊来了一位正好闲着的端倾城来帮忙。

端倾城不解，菖蒲屋与杜若屋本是对家，何时有来往了？

“啊啊，气死人了！”祥生扔掉报废的渔网，起一支新的，递给鹤房，“换你。”

“可不是，虽然客人们都想钱买女的情，但是我们收的钱里啊，一分就是我们抑制自己情的辛苦费，要是破坏了平衡，没人承担，受伤的只能是自己。”

“咱们打小就被教育，莫要对客人动心，瑠姫太夫也是真情。都说越是表面上八面玲珑的，就越寡情，我看瑠姫太夫不是这样。”

小怨，没有大家大国，金迷纸醉、残尸败蜕的一样，心安理得地接受佐藤对他的。再等等，再等等，他还没有被够，他还不想失去，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必需品，他可以不呼，不吃饭，不见光，背信弃义，离经叛，只要有人他，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他会死。

小姑娘不敢作答，又不忍置他不顾：“妈妈昨日分了些草莓……”

“我就隔着门说了一句，”她压低声音，“判下来了，佐藤少爷回不来了。怪我怪我，嘴没个把门儿的。”

雨停了。

他嘴苍白，神涣散，问：“我能等到他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