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小时候睡觉必须抱着的泰迪熊，小时候觉得那上面有妈妈的味，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自己会睡了。

等他再一次睁，房间又变回了原来的样，不是那普通病房的单调氛围，他的房间被布置得格外温馨，就连墙都是调的米黄，向日葵开在台上，旁边站了几只可的小玩偶，笑着看着他，监测仪上规律地折线来，他扯掉氧气，试图坐起来。

好的，好的，我们都去，你不要生气，好吗，你刚过手术

啊！

他已经不想活了，所以不多疼，他都要拼了命地忍着。

等一下，你刚打过麻药，大概要四多才能起来。

不想喝吗，上一任护工和我说，你喜喝带蜂的枸杞，我给你泡好了。

他已经三个多月没有走过房间一步了，今天原本约好了是父母来见他，一块儿庆祝的日，而就在刚才，护士走来，支支吾吾地告诉他，他父母不能来了，但给他送来了糕，还有最新的游戏机。

很少有男人来看护，更多的是女人，年纪大的占到大多数，她们分成两，一是得多了，油嘴的，最懂得讨好，实际上事不，另一是天生善良，就是照顾别人，遇到后一，他反而会更加烦躁一，因为总觉得，那些好人不该在他这样的人上浪费时间，有更多更需要她们的人。

无聊。

在游戏机被砸去的同时，房门终于被关上了，他看着屋内一片浪迹，监测仪上的线全变成了直的，发了尖锐的警报声。

他能听见自己杂的心，在腔里像个小孩拿着铁锤玩似的敲，每一次呼开始变得很累，前的事开始逐渐模糊起来，只能看见夕把他的影拖得很长。

我是你父母新请来的护工。男人有着和他外表极其不符合的温柔声线，像是哄小孩似的，又问了他一句，渴吗？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钱能使鬼推磨，钱够，你想什么都行。

他低下去，心里有奇怪的想法，总觉得这个男人，似乎图谋不轨。

他没理他，兀自扭过去。

想。

果然，上一任护工又跑了，谁都不想承担起这责任，十五岁以后他的护工换了少说有三四十个了，没一个能长久的。

他依旧没任何反应，就是看着排列在一旁柜上，整整齐齐的玩偶。

你是谁。

等麻药劲过的过程很久，也很乏味，乏味到他开始注意起边那个男人起来。

他走过去，将下，再把所有的灯都关上，窗帘被他扯下来了一个角，因为心情烦躁，无论如何都挂不回去。

有些年纪稍微小一的，多半是缺钱，本也不长久。

他们都会表现得很护他，但实际上他们看他的神，就像在看一个被关在实验室里的怪一样。

他脆甩开了那烦人的帘，坐了下来，怔怔地看着那个摔在地上的三层大糕。

又开始尖锐地疼起来，但他忍着没声，他知，但凡他发一儿不舒服的声音，站在外面的护士会立刻冲来，不他如何挣扎，都会把他绑回床上。

好吧，那可以等你醒来再喝，替你温着，你要是喜别的，也可以告诉我。

今天是他十八岁生日，算是成人了吧，虽然长得比同龄人要小很多，他见过来实习的临床医生，二十多岁的小，比他了半个多脑袋，总是笑着哄他多喝。

他依旧不回答，反正也就是一两天的事情，时间一久，他们就会识趣地闭嘴了。

他忍不住翻白，屋里很安静，只有仪的声音，外面像是世界末日，所有人都死绝了，而他还被吊着命，躺在这个假惺惺的病房里面。

想到这里，他猛得转过脸去，却把对方吓了一，针扎手指里，血珠一下冒了来，男人第一时间手指里去，另一只手迅速将针线和那个泰迪熊给收拾好。

再持一下，就一会儿，他就能死了。

男人很少，多半也是为钱所迫，尤其不照顾他这年龄段的男孩。

他想到监测仪上面的那条直线。

他其实，不该朝工作人员发火的，他们没错，只是他忍不住，他们又不会对他怎么样。

大的男人坐在他边，耐心地替他把氧气摆回去，又凑过来问他：想喝吗，我可以喂给你。

谁他妈的十八了还喜这鬼东西。

啊，都给我！去，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