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有见吴意不说话，也自知今天的谈话恐怕是要就此结束，从钱包里掏几张钞票留在桌上，正作势要走，吴意却轻声，“他也这样打过我妈妈……”

“你说他到底是喝了多少酒，才能睡得人事不省，还是他其实知，但是故意装睡。”

少年低垂着睛，睫又长又翘，往下一盖，神就看不分明，他盯着桌角上放着的辣椒罐，又继续，“妈妈走了，他就打我，我上初中以后他就不打我了，可能怕我还手，后来你来了……”

方知有忍不住，“你是怎么知的……”

“他没有帮助Omega度过发情期的能力，但他曾经为了监视我妈妈，还在家中装了摄像，就是想知他不在的时候，我妈有没有让别的Alpha到家里来。”

“他这个人最擅长掩饰和伪装，他不会同意和你离婚的，因为你就是他最好的遮羞布，他大概会祈求你，千方百计地向你歉，征求你的原谅，让你搬回来陪他继续粉饰太平，逢年过节回老家的时候依然把你当成商品一样展示，别人都只会记得吴大教授现在又有了一个年轻又懂事的Omega，有房有车有个幸福的家，谁都不会记得他的妻曾经因为他的无能而遭受过侵犯。”

吴意讲述这一切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十分淡然，像是在旁观别人的故事，仿佛那个命运悲惨的女并不是他的妈妈，而是别的什么过路人，方知有十分不忍，想打断他，吴意却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可能是镇上闲言碎语多了，吴国志有些受不了，就带着我妈妈来到城里发展，我生以后，妈妈发情期恢复，从那以后吴国志就经常她，八岁那年，妈妈走了，再也没回来。”

方知有握茶杯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低声，“够了。”

吴意沉默地盯着桌面，这一桌菜，方知有只捡着自己吃的下筷，他好像胃不是太好，没怎么吃，一盘青椒炒都被他捡着青椒吃了。

吴国志不会对他主动提起，他的妈妈更是将此视为丑闻难以启齿，这个少年只能从邻居的风言风语中艰难地拼凑一个最接近事实的故事，去还原他母亲曾经经历过的一切，可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话，总是要比事实难听百倍。

方知有又坐了回去，犹豫，“那天他对我说，你不是他的亲生儿。”

你一直都不接，我没办法才找到你学校。”

方知有面一变，回看着吴意。

“妈妈留下来过一本日记，里面记录了一些事情，还有……”吴意一顿，不知想到什么，神情变得微妙起来，他抬看了一方知有，突然转移了话题，“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同情我，而是提醒你，吴国志这样一个人，不会允许你任何可能会让他没面的事情。”

吴意的手指动了动，沉默一瞬后，低声，“……街坊邻里的闲言碎语里听来的。”

“你会像我妈妈一样被吴国志控制，他把你介绍给了所有

“他在和我妈妈认识以前，有过几个女朋友，但最后都没有结婚，后来和我妈妈通过相亲结了婚，他们是一个镇的，结婚那天，吴国志喝了很多酒，回到家里倒就睡，我妈妈发情期到了，有个Alpha来，暴了她。”

“我之前听你爸爸说，你想考到上海去，我有一两个关系不错的中同学在上海发展的还可以，你到时候要是需要帮助，就给我打电话。”他认真地看着吴意，接着又不好意思起来，他吴意最熟悉的腼腆神，“我真的很激你，希望你一切都好。”

他这话大致一听十分可笑，怎么自己家的事情，怎么还要从别人中听，可细想之下，方知有霎时间难过地说不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