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籍碎片降落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是我们留给学校最后一点记忆。
我看见考场外等待的于蜓,他落拓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回家吧。”他说。
我点头,他拉着我的手走在人群熙攘的大街上,我们穿过四季,看过花开,看过骄阳,看过落叶,看过雪景,我们曾站在雪山上许下不凋零的誓言,我没当真,但于蜓当真了。
“我站在今天设想过去又幻想未来,过去和未来在今天随意交叉,因而过去和未来都刮着现在的风。”
我过去想抛弃于蜓,未来还想抛弃于蜓,但今天我想和于蜓吃顿饭。
我们坐在一起,谈过去未来,不再在乎任何纠葛,等以后如果到了呼伦贝尔大草原,我呼出的气都是自由的味道,到时候我没有烦恼,只是一个普通人,然后孤独终老。
2
我会忘记于蜓吗。
不会。
我给出的答案不再中肯。
梵高的画被世人所评价,苏格拉底被用来作为努力的标准,裴多菲口中的自由被批判,没人能够真正理解他们口中的艺术。
我躺在床上,心理和身体都收到了冲洗,一股风带走我所有的杂绪,只有做爱的时候才能让我短暂的忘记一切,我是谁,我在和谁做爱,我在哪里,我是不是疯子,我是不是应该被评判,我到底该怎么做……
一切都有了答案。
做爱能让人兴奋,但能让我平静。
于蜓粗重的呼吸喷在我的耳边,我侧过头避开,他的腿盘在我的腰侧,被撞的发出破碎的呻吟,我喜欢看于蜓这时候的模样,犹如脆弱的杜鹃鸟灵魂即将消散,弥留之际发出最后的鸣啼。
血色的夜有两只杜鹃拼命汲取对方的血液。
知道身体里流出的不再是自己的血液。
2
“你要去哪念大学。”于蜓事后问我,我看着窗外,心脏波澜不惊:“本地。”
“嗯。”于蜓侧身亲了我一口,他满意我的回答。
但他不知道,我会去台湾念大学,与他相隔两千公里,他或许找不到我,或许找得到我,但那都不重要了,我会脱离于蜓,脱离有蜻蜓存在的童年,然后寻找一个没有蜻蜓的夏季。
8.
我走了,带着灰雁。
趁着夜色浓郁时,我坐上了飞机,看着底下的景色越来越小,我收回视线,得到了久违的自由感。
我在这里生活下去,打工上学,认识了一个男生叫许凉,中德混血,他对我有意思,想和我试试,一直在追求我,我没答应,除了于蜓,我不能接受任何人的示好。
许凉退而求其次:“那我们做朋友行吗?”
“嗯。”我随手递给他我的联系方式,下一秒,我的肩膀被人搂住了。
于蜓特有的气息包裹住了我,“小蜻,终于找到你了。”他把我的手机摔碎,把我打晕带走了。
2
我睁开眼,于蜓坐在床脚,一眨不眨看着我,半年过去于蜓才找到我。
我看见他耳垂上因为长时间点痣而留下的印记,看见他纹下的纹身,看见他手里的锤子,看见他冷漠的神色。
“小蜻,我说过,我会打断你的腿。”
我眼睁睁看见于蜓敲碎了我的双腿,巨大的撕裂感使我差点晕了过去,我早就做好了承受的准备,于蜓笑起来:“小蜻永远也跑不了了。”
他摸着我的黑眼圈,“离开我睡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