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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子递给他,毛茸茸的兔耳朵在手心挠起瘙痒,孤执拿起来端详一会:“怎么做的?”
井月给他也摘了一根,两人在太阳下兴致缺缺地做起小兔子,最后孤执做了三个小兔子,把井月做的那个放进了口袋。
孤执觉得今天是三年以来心情最好的一天,可能因为前几天刚犯过病吧。
阳光晒着他,他染黑的头发抵在苍白的脖颈上,如果是浅栗色的话,会衬得他这个人更加温暖,而不是冷冰冰得被面具代替。
“孤执,你……之前多高?”
孤执眸光一闪,井月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可能只是单纯好奇,他忌讳这些问题,现在提到他的痛处,他只是轻飘飘地说:“一米八二。”
井月点点头:“之前是要练篮球的?”
“嗯,校队说不收女生。”孤执淡淡道。
井月被他的语气逗笑,转着狗尾草:“嗯,你学习很好,我知道。”
孤执撑着头有点困意,眼皮微微耷拉着,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轻轻敲打:“也就那一次第一。”
“有机会的话你会进入青北大学的。”
“你是以省第一进的青北,我知道。”
他们闲聊了很久,孤执一直没有感觉到疼痛袭来,看来晒太阳和聊天的确让人心情愉悦,他的皮肤被晒出红晕,井月站起来问:“要回去吗?我的愿望实现了,谢谢你。”
孤执重新把他关回了地下室,他有些搞不懂井月为何不走,明明有那么好的机会,或许是想先骗取他的信任吗,他完全可以在今天逃出生天,先不说会不会被重新抓回来,他也会获得片刻自由,这不是一个囚奴所希望,所憧憬的吗?
镜子被管家换掉了,他每天也不想看见自己残缺的身体,如果不是这个原因,这个镜子还能在他的卧室很久。
他把白粥换成了小米粥,还给井月加了一个鸡蛋,鸡蛋旁边放了一个手写的生日快乐。
井月和他一样不爱吃生日蛋糕。不对,和现在的他一样不爱吃生日蛋糕。
孤执想起之前的自己,在发病之前吃下了药,躺在轮椅上缓气,吃下的药要很久才能有效果,在这之前他都要忍下来,腹部一阵抽搐,胸口闷痛得如同被扎进一把刀,源源不断提供冷意。
他冷得牙齿都在打颤,突然听到妈妈叫他的声音:“宝贝,妈妈来看你了,你睁开眼看看妈妈好不好?妈妈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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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艰难地睁开眼,妈妈抱着他的身体,在他耳边说爱他,说他不管怎样都是自己的宝贝,他哭得很小声,害怕把妈妈吓走,一只手捂着自己的面具,一只手去抱妈妈,他摸到妈妈瘦骨嶙峋的脊背,大脑猛地空白。
妈妈的头发白了……
他拽着自己的头发后退,胡言乱语道:“不是!你不是我妈妈,我妈妈怎么可能有白头发呢?我妈妈不可能这么老,你不是她!你不是她!!求你了,我求求你了,你把我妈妈还给我好不好?!我什么都给你,你把我妈妈还给我……!”
妈妈上前:“不是啊宝贝,我就是妈妈!”
“啊啊啊——你不是——你不是!!”
孤执最后听见她说:“你把那人放了,妈妈带你走……”
他是在床上醒过来的,管家心疼地扶起他来,孤执知道自己又是发病晕过去了,那句话却历历在目,是不是妈妈给他的劝告,他如果真的把井月放走了,妈妈是真的来接他吗?
他盯着某处发呆,没有开口的欲望,过了会又靠着床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