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嘀——

柳砚清漠然地挂断打来的第五通电话。

沉沉暮se从四周笼罩过来，仿佛想替谁轻抚他凝滞寒霜的眉yan，尚未zuochu动作，女儿的哭声便像一阵遥远铃音将他瞬间唤醒。

柳砚清有些恍惚地走进去，拾起砸落地板的相框放回原位，看着yan睛红成小兔子样的女儿，他轻叹dao：“宝宝别怕。”

“爸爸、爸爸……”

哭累了，受惊的柳槿才从爸爸怀里探chutou。

“我，我梦见爸爸不见了。”

“梦都是不真实的，爸爸在这呢。”

她稚nen的小脸望向yan前ding天立地的大人，闻着熟悉的暖烘香味，梦醒时分的恐慌终于逐渐消退。

此刻客厅的座机古怪响了起来。

“让小翠阿姨陪你搭积木好吗，爸爸一会就来。”他将柳槿jiao给随后的保姆，摸了摸女儿的tou，温柔且不容置疑dao：“宝宝答应过，要成为勇敢的小大人。”

越靠近那台震动座机，心中的惶惶不宁便愈发清晰，柳砚清颤抖着手接上电话，那tou却传来一片忙音。

他倏然松了口气，像是心tou枯萎的hua重新注入鲜活血ye，然而hua苞亟待绽放，风暴的侵蚀又再度将它覆灭。

那dao轻笑声透过遥远电liu如破风箭矢直直穿透柳砚清的耳mo。

极其细微，本不该被任何人察觉的声音，可他就是听chu了。

像是轰轰警鸣响在耳边，那个浑shen浴血的恶魔少年dai着手铐，恍如一条绮丽毒蛇jin盯他，反复嘶喊他的名字，笑声癫狂又惊悚。也让在场所有人都确信，晏家二少爷是个会杀人的疯子。

柳砚清茫然地低下tou。

晏照雪本该被他大哥关在国外疗养院一辈子。

可现在，他到底是怎么chu来的？

“我大哥死了。”同时，那边给chu答案。

似是长时间不与人jiaoliu，扭曲的发音异于人类，没有任何起伏的音调更如一dao机械程序。

柳砚清脸se一变，“你杀了他。”

他甚至都不稍作怀疑，而是肯定。

“小清……我说过，你是我的，注定是我的。”那人艰涩发chu每个音节，试图用往日亲昵的称呼拉近两人距离，却适得其反引起电话另一tou崩溃。

“你是不是想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我？”柳砚清呼xi停滞，“晏照雪，你不能这样对我。”

你不能让我替你背负所有的罪名。

“送你喜huan的hua，小清，小清别生气，我很快就能chu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电liu滋啦滋啦，间歇吞没他语序错误的声音，但那gu濒临毁灭的失常还是chu2动到柳砚清一genmin锐的神经。

终于意识到哪不对劲。

“你该吃药了。”柳砚清哑声提醒。

电话突然诡异断线。

跪坐在沙发前的柳砚清抵住心tiao，沉思片刻，他起shen走向自己的独立书房，从书架第四层拿chu本厚重的英语词典，熟悉又陌生地翻到那一页。

他摘下藏于夹feng的电话卡，换进手机凹槽，开机后屏幕重新亮chu白芒。

拨chu快捷键的下一秒就有人接了。

“怎么回事？”他静了几秒，先发制人。

“柳先生，是我。”

他是晏家大少爷的心腹，可柳砚清要找的显然不是他。

“晏昭yang还活着吗？”

面对他的刨gen问底，那tou沉默了半晌不作回应，柳砚清便已得chu结果。

是了，这一天总该来的。

即便如此，他的脑海仍旧嗡嗡作响，就像将要踏入一个光怪陆离的新世界，那里有他避如蛇蝎的猛兽。

人生有多少个十年？

又有多少个十七岁？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过是从一个狼xue逃到另一个觊觎他的虎巢。

他实在gan到疲倦。

折断薄薄一片电话卡，他转shen去了女儿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