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候在北京忙训练，过去的时候他已经退学了，找了人打听，据说是当时和老师恋，床上的视频被发到学校的论坛里，闹大了被劝退的。他们学校那里我也人生地不熟的，那个老师好像有来的，学校为了保他压了消息，再多的信息我也问不来了。“李白旬仓促地说了一大堆话，在黎越看来像是再为自己开解。

谢今朝抬起另一只手，摘掉一片落在黎越上的枯叶。

“为什么被大学劝退？“黎越问。谢今朝被劝退的缘由当时李白旬不愿意告诉监狱里的他，今天见面总算可以问个清楚。

舞的两个人不会说话，没有名字，没有别，没有过去，他们就只是舞的两个人，好像舞厅就是世界尽，没人在赴死的路上，没人在自欺欺人以为自己可以改变结局。

“好，听你的。“

沿着河继续往前走，人烟又稀少起来，树丛却开始密集。许多树下都站着衣着暴的女人和少数男人，有些还会伸手拉一把谢今朝与黎越，路灯照不到的地方传来阵阵。

黎越握住谢今朝的手，重新系好腰带，低在他耳边说：“我们去舞吧。“

李白旬还有事情要忙，黎越看到他走到谢今朝，和他说了句什么话，就挥挥手骑着来时骑的自行车走了。

离友谊舞厅还有2375米。黎越在这两千多米里发现哪怕是隔了八年，一个人也不会彻底变样，他还能认来边跌跌撞撞的谢今朝和八年前那个冒冒失失闯举办开学典礼的礼堂的谢今朝是同一个人，他上有些东西超越肢语言，超越特征，超越他们八年里的经历，把过去和现在联系在一起。

他们舞，双人舞，假装不知在舞厅年久失修的储柜里，标记35号的柜门背后，有一藏了太久的尸。

血滴也溅到了被他挡在后的谢今朝上，在黎越因为突如其

连舞池灯球的灯光都好像与这里的顾客一起老去了，像老人的呼一样悠闲地闪烁。的木味，过时的香味和上个世纪的舞厅音乐在开门瞬间像海浪一样裹住谢今朝和黎越，引着他们往舞池走。

他们的面对面贴，双手自然而然的扣在一起，往左走两步，再往右走两步。他们从没有一起过舞，可是他们不需要任何辅助就能合彼此的动作，他们互相知对方下一步的行动。

他们三个人之间什么七八糟的事情都发生了，见面起来却还是轻松的，李白旬看着他的背影想。

他熟门熟路的找到一合适的地方，牵着黎越走到树下。他自己靠在粝的树上，环住黎越的腰，开始解黎越的腰带。

暗淡的路灯一闪一闪，谢今朝的脸上有树的枝叶的影，模糊不清。河对岸有广场舞的中年人，劣质音响的声音顺着河过来。

这样的，我给他介绍心理医生，他也有时去看，好好吃药，好像在学校里成绩也很不错，是他被劝退那阵才慢慢变成现在这样的。”

谢今朝很熟悉这类地方，每个城市这类地方都在差不多的位置。

和过去有关的所有事好像都是晦暗不清的，迎客松宾馆的招牌褪模糊，友谊舞厅的门上悬挂的灯带发的光微弱难辨，门把手上的金漆斑驳，钢原本的黑灰。

有人从背后拍了拍黎越，说。舞厅原来已经空无一人，连音乐也停了。

“你好，我们要关门了。”

黎越的脑瞬间清醒过来，那件制服太宽大，只是因为穿它的人不是它原本的主人。

黎越回，看到那个普通门卫样的、穿着太宽大的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

黎越看到他手指上的拉环已经不见了。

但是一个舞厅的门卫，手里不该拿着一把枪，枪更不该对准谢今朝。

黎越看着谢今朝被路灯照亮的背影，心中满是懊悔。他不该把谢今朝独自留在外面的，经历了那些事情，那时候的谢今朝靠自己本就没办法好起来。而且黎越比谁都清楚，现实社会并不适合谢今朝这样的人单打独斗。

“黎太太说，你该回家了。”穿制服的男人几乎是在瞬间扣下了扳机，黎越只来得及看到漆黑枪的火光，以及弹贯穿腰侧瞬间飞溅的血。

他也不能怪李白旬没照顾好谢今朝，李白旬和他们不是一类人，他和谢今朝已经是“那边”的人了。

门的保安穿着不合的，洗得发白的制服，一看过去能想象几十年里他在这制服里慢慢萎缩的样。那时候这里还崭新亮丽，年轻的保安制服笔，特地熨两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