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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净,再彻底的清洁了一遍。
卫庄用竹条蘸上青色的膏脂,开始给韩非上药。他熟练的手法,老道的运劲,细致的涂抹,仿佛经验丰富的医师。
“你如果今晚没跑出去瞎折腾,原本那些伤口,应该可以愈合到不着痕迹。”卫庄轻描淡写的一边擦药一边说,“现在可惜了,血衣侯出手确实狠辣,恐怕这辈子也消不掉了。”
韩非怔怔的不知在想什么,没吭声。卫庄感觉自己说了这么多,像对着木头。一向冷傲的他有些面上挂不住。但眼看韩非随着自己上药动作而微微抖动的身体,又着实不想再多难为他。他涂的这种药,是鬼谷的秘传伤药。敷在伤口上,疗伤和镇痛效果立竿见影。如果这样也不能阻止韩非的痛觉,那就真的是伤势太过于惨烈而沉重。
“卫庄兄……你好像个老手。”韩非忽然轻声问,“你以前经常受伤吗?”
卫庄一边上药,一边对这种无关痛痒的问题敷衍着,“我习武,这些事稀松寻常。”
“鬼谷的训练,想必非常严厉苛刻吧。”韩非沉吟了一下,继续说,“你手法这么熟练,我倒是有点好奇,你的师兄盖聂,是他给你上药多,还是你给他上药多呢?”
卫庄的动作微微一滞,他看向韩非,但那人趴着,他无法捕捉韩非问这句话的表情。卫庄轻吸口气,继续上药,嘴里却若无其事的回答:“都有,我们剑术本就不分伯仲。”
“那天在紫兰轩,火烧塌了房子。”韩非继续说,“就算事先已经和嬴政约好,我知道你的师兄会回来帮你,但那时我仍然无法控制的想要冲进火场去找你。”
卫庄默默听着,手上动作不停,却也没有任何的表态。
“你师兄背起你走的样子,和你今天背我回来的样子,看起来似乎很像。”韩非淡然的笑了一下,“卫庄兄毕竟从来也没称呼过我们是朋友。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要说那句话,要做那些事,要执着一些没有意义的话题呢?”
这个反问让卫庄感到一丝不快,他正想要回应几句,韩非像是预料之中的又说:“不必说什么,我与卫庄兄本来就是利益合作。我们都应该很清楚。”
卫庄的喉结动了两下,终究没有再说出本想回应的那些话。
沉默的气息蔓延,卫庄依旧很细致的把韩非背部所有的伤口都涂上药。那整片背脊几乎都被青色的药膏糊满,昭示着受伤的身躯承担了如何强烈的痛苦而虚弱不堪。
“你这几天怕是下不了地了。朝堂方面让子房去通禀。流沙也没什么要做的事,接收了翡翠虎的资产,那座山庄正好也要重新粉饰装潢。”卫庄简单收拾了一下凌乱的碎衣服和疗伤道具,又说,“绷带就不用缠了,明早我还要来换药,我去找件衣服,你先换了吧。”说着他就打算站起来离开软榻。
起身瞬间,卫庄听见韩非用极细微的声音说了句话:“卫庄兄于我,和他人自是不同。只是将心易位,君又当如何?”
卫庄低头看向韩非,他好像疲倦已极,昏昏欲睡的样子。那句话到底是不是韩非说出口的,他一时之间竟然有些难以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