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喻将他拽怀里，陆时安的温透过衣衫传来。

“那幅画……是你母亲？”话一他就后悔了。

“我爸在书房，和往常一样。”陆时安突然轻笑，“我说‘妈妈又走了’，他摔了茶杯……而妈妈，她站在凳上对我笑，像等着收礼的小姑娘。”

风掠过墓碑前的百合，轻轻颤动。

他抬手掉泪，眶通红，却笑得灿烂：“所以，陆时安——”手指轻轻上对方的心，“你不是等着被谁选择的可怜虫，你是可以自己决定去的人。”

年喻转看他，发现他嘴角挂着笑，底却一片冰凉。

“遇见陆知海那天……”年喻的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可嘴角却弯了起来，“我站在桥上，已经想好要怎么下去了。”

年喻的结动了动：“她骗了你……？”

远传来几声鸟鸣，陆时安的目光追着飞鸟，声音飘忽：“小时候，她是唯一能分清我和知海的人。”

“可她每次逃跑都只带知海。”陆时安突然笑了，“我问她为什么不要我，你知她说什么？”

远，最后一丝暮光沉地平线，可他们谁都没去在意——相拥的温已经足够温这漫长的夜。

“我等了很久……”陆时安抬手虚虚环住自己的脖颈，“然后对着空走廊喊：‘爸爸来了’。”

指尖轻轻拭着墓碑上的照片，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年喻的手指动了动，悄悄勾住他的小指。

暮渐沉，墓园的灯光次第亮起。年喻望着照片中温柔笑的面容，突然想起画展上那幅肖像。

“后来小姨有了自己的孩，就不再编故事哄我了。”

暮中的墓园格外寂静，只有风过树叶的沙沙声。陆时安突然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说不的讽刺：“我妈要是看到这个，估计能气得活过来。”

年喻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年喻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五岁那年，父母在一场车祸中永远离开了我。”

“我选了小姨家。她总摸着我的说，爸爸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年喻短促地笑了一下，“可我心里清楚，他们永远不会回来了。”

“我骗自己，只要考满分，妈妈就会回来。”年喻的声音很轻，泪无声地坠下，“可是……她没回来，小姨也不要我了。”

泪浸了他的睫，“但我没死成，还遇见了你们……现在的我，真的好幸福。”

远传来教堂晚祷的钟声。

“你看，”陆时安望向墓碑，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她最后笑得比照片上还开心。”他转向年喻，“只是没想到，这绳……勒住了两个人的脖。”

“她最恨这个称呼。”陆时安用鞋尖碾着地上的小石，“活着的时候天天闹离婚，死了倒成了‘妻’。”石到墓碑前，“我爸连葬礼都没来。”

“他说‘哥哥，我的东西都分你一半’。”陆时安自嘲地笑了笑，“结果我转就开始学他说话的样，连拿筷的姿势都模仿。我就想知，为什么被带走的总是他。”

“亲戚们抢着要收养我，我天真地以为，他们是真心疼我。直到听见他们夜在客厅争吵，说谁拿到监护权就能置那市中心的房。”

远钟声回时，陆时安开，“知海他是个好孩。”声音闷在年喻的衣料里，“妈妈走后的第二天，他把最宝贝的游戏机给我。”

陆时安侧脸的廓被夕描上金边，却衬得神更加晦暗。他伸手了年喻的发，指间带着夜风的凉意：“我们小年糕记真好。”笑意未达底。

年喻觉怀里的人轻微颤抖了一下。

他的过年喻的耳尖，声音低哑，“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在每一次描绘你的时候，在我妈的墓前，带你来的这一刻。”

“只有帮妈妈骗爸爸时，她才会摸我的。”陆时安带着些讽刺的意味，“她说安安真聪明……”

一只夜蛾扑向墓前的长明灯。陆时安注视着那簇晃动的火苗：“那天她让我去告诉我爸，说她上吊了。”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墓碑上缘，“我看着她踩上凳，绳垂下来刚好到我睛的度。”

“‘妈妈分不清你们’。”他模仿着记忆里的声音，连语调都惟妙惟肖。

“‘要快一’，她这么说。”陆时安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抱着她的哭，她弯腰我的泪，香味和往常一样好闻。”

年喻的心脏猛地揪。他张开手掌，将陆时安冰凉的手指整个包住。

陆时安的手臂骤然收，像是要把他骨血里。

陆时安突然笑了，尾泛红，他一把将年喻拽怀里，力大得几乎让人发疼。年喻的脸颊贴着他的膛，听见里面震耳聋的心声，混合着灼的呼落在耳畔：“我早就选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