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棉袄作保，地上的寒气丝丝缕缕地顺着骨骸钻五脏内府，他冷得哆嗦，拼命把蜷缩起来，蜷缩成在母里般的姿势。

“够了！”封隋抓起他的手腕，跟以前的动作一样，只是这回明显用了死力气，把这人霜雪似的手腕瞬间攥一圈青红痕。

迟朔哆嗦了一下，没吃晚饭，他饥寒迫，又疼又渴，连带着反应迟钝，另一只手下意识就要再往脸上挥，被封隋一把再攥住。

他轻轻喊了一声冷，这一声疼随即被萧索的风声咽下去了。

没有人喊停。

他唯一的冬棉袄很快被扒了下来，他反抗地挣扎了几下，被几个重重的耳光打得耳朵嗡鸣，他勉才能睁开睛，但是看不清前的任何东西，低血糖严重的时候就跟瞎了一样，他甚至辨不扒走他衣服的是谁。

烂泥，烂泥，烂泥，烂泥，烂泥，烂泥，烂泥……

“求求你们，把衣服还给我吧……你们要它也没用……”迟朔在地上爬着摸索，他摸到了一个球鞋的鞋带，连忙顺着鞋带攥住了那人的脚，接着被鞋底踹在下上，侧躺在地，挣扎着也爬不起来。

后背不知被哪个发地踹了一脚，伤重新崩裂开，血在冬衣下贴的地方开，他的目光已经疼得涣散了，发沉，仍在轻声恳求：“别踹，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冬衣，我只有……”

迟朔用右手朝另一边脸打了一掌，声音如一辙的清脆，在空的校园里惊飞了湖边栖息着打理羽的白鹭。

……

那边安静了几秒，丁辉饶有趣味地说：“你是不是忘了要什么？”

“，打得这么轻，给自己放呢？”翟昌亮明显没有会这惩罚背后膨胀的羞辱意味，他觉得这是便宜了这小，便自作主张地上前，猛着一力，带起凌厉的掌风，扇了迟朔一个实实在在的耳光。

可他立即就后悔说这句话了，他不该把珍惜的东西剖给别人，尤其是对他满怀恶意的人，那些人只会就此取乐。

“我……我是烂泥。”

有人揪住他的发，让他的上半悬起来，全的重量都悬在像要被撕扯掉的上，他微微睁大了，疼痛带来的片刻清醒让他看清了前朝他走来的人——是封隋。

“我是烂泥。”

“我是烂泥，烂泥。”

丁辉：“他这宝贝衣服丑不拉几的，谁包里有剪刀，我来给他改改衣服。”

迟朔被这耳光掀翻了，他趴在地上想捂住脸，碰只能徒增火燎般的疼，他的手指便电似的弹开了，在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被揪得皱的衣领又被人揪起来，另一边脸得到了同样的待遇，声音没有他打自己时那么清脆，闷闷的。

“啪——”又是一下。

封隋抱臂站在一米开外，面无表情地看着。

他的低血糖犯了。自从那次被铁火钳打得半死后他的低血糖就经常来逗他一两下，他已经看不清前的景象，哪里都是晦暗的，人影幢幢，像是许多模糊的黑暗影围绕着他，每个人都在说同一句话，用不同的腔调，不同的音，就这么嘈杂着织成拥挤的狂。

每打一下，他就地喊那五个字，他没有自倾向，打自己掌的力度并不大，但还是在第一个掌时就品尝了火辣辣的痛楚。

再一下掌。

“不——”迟朔顺着声音的方向努力挪去，他心里升腾起大的惊惶，不择言地喊：“别剪我衣服，我错了，我是烂泥，我是烂泥，我是全世界最烂最烂的泥！”

一下掌。

迟朔只踌躇了一瞬，就挥掌朝自己的脸打下去，这一下他舍得下力气了，他是真的害怕丁辉会把他的衣服剪掉。

翟昌亮试探地喊了声塔哥，封隋猛得醒悟过来似的，松手一推，丢垃圾一样把人扔在地上。

“我是烂泥。”他说的第二遍畅了很多，但这一次他的里噙着泪，底比晚霞还要殷红，衬得肤苍白得像是被封在棺材里活埋的人。

封隋扳起他被踹的下，把那里得生疼，“你怎么哭了，哼，哭也没用，老最讨厌男人淌泪，丁辉，你随便，消气了为止。”

已经麻木了，可从自己的嘴里说来，却又是另一番涩得要命的滋味。

他孤独而跪坐在冰冷的泥上，上只有里面的两件单衣，尽职尽责地朝自己的脸上挥掌，血丝从嘴角慢慢溢来，殷红底的光在寒风中凝成白霜似的雾。

在扔在地上的少年把咙里的血腥味熟练地吞咽下去，没有人说话，迟朔便轻声：“你们消气了吗，衣服可不可以还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