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之前，他蹑手蹑脚地走迟的房间，拿一件大衣盖在迟的被上，再帮迟掖好被脚，拿起搁在椅背上的褪棉袄穿好后，他把手袋，才想起来上午还给迟带了一样东西。

“好。”迟朔答应了一声，接着他把封隋吃剩的碗单独放在一边，仔细地用塑料袋封好了，抹布三两下净案台上的迹。

直到迟把饭碗吃得比洗过的还净，小声地：“哥……吃，完了。”

“我妈在我小时候就离开家了，我爸好赌，经常不在家，你见不到我爸是正常，见到了才是倒霉。”

“你快，我等你，正好跟我的车回我家。”封隋搓着手在外面喊，“你家太冷了，我先回车里空调去了，迟朔，你快啊，车就停在巷。”

迟乖巧地应声答应了，等到迟屋关门，迟朔才开用简单的话把窘迫的家情况给概括了：

封隋把离开家当作死了的委婉说法，他想，怪不得迟朔那么宝贝那件旧棉袄。

——哥哥，我什么时候可以有能力保护你。

这一次，女孩阖上，带着清浅的、稍纵即逝的笑意，以及不符合年龄的辛酸。

迟朔垂目看见封隋碗里起码剩了小半碗饭，还被沾了汤的筷搅得糟糟的依附在碗上，没说什么，把封隋的碗收拾走搁在最上面，走了厨房。

他把那个的小东西拿来，轻柔地放在床柜上，一儿声音都没发。

要是让他爸看到他有这么个有钱的同学来家里客，还不知会起什么心思。

这次饭桌上的寂静绵长了许多。

臭清什么，成绩再好以后也是给我打工的。

迟朔也搁下筷，他的饭少，几就见了底，把迟的碗收过来和自己的碗叠在一起：“，去午觉吧，下午我去有事，晚上要是回来晚了，你就自己拿饼填填肚。”

他说的是没联系过，不是绝，迟朔听了封隋的留有余地。

随着房门的合上，从门外漏来的光线由宽渐窄，直到变成一条细细的亮带，迟朔担心空气不通，所以没有完全关房门。

迟朔总喜作云淡风轻的样，那是他的外在自我保护机制，其实他心思，很会审时度势，他看封隋对他态度转变得不太寻常，直觉告诉他封隋不可能仅仅是于求他补习这个原因才会变了态度。

封隋说：“是啊，你们一家都很聪明，我家就我爸妈聪明，只把颜值遗传给了我。”变着法夸完自己，他环视了一圈，才后知后觉地受这个家少了什么，“唉，对了，你们爸妈呢？”

“还好翟昌亮没把你妈妈留给你的旧棉袄剪坏了。”封隋语气一顿，盖弥彰似的悠悠加了一句，“我到现在也没跟翟昌亮丁辉他们联系过。”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洗碗的声。

封隋想，好吧，可能他哪壶不开提哪壶了。于是夹了一筷韭菜碗里，了嘴，看着这绿油油一儿胃都没有。

床上，呼均匀得仿佛睡着了的女孩安静地睁开，侧过脸仰看向床柜上哥哥留下的东西，一只粉的陶瓷小兔。

然后这些无意识的转变并没有让封隋本人注意到，十几岁的封隋除了在乎老妈的揪耳朵，从来没在乎过什么东西或者人，他把对迟朔的兴趣简单地划拨为见起意，经过那次对着男gv演员打飞机后，他连见起意对象的别也不是很在乎了，反正就是一时的玩，是男的又有什么要？

不知不觉，封隋已经在心里把烂泥替换成了迟朔，把破棉袄替换成了旧棉袄。

迟朔没有接话，换了个主题，“你吃完了吗？”

后来的迟朔总是后悔，若是他在这时候看透了封隋心里的龌龊心思，咬死了不答应去封隋家补习，那么他的未来会不会走向完全不同的路？

封隋如获大赦地把碗一推，“早吃完了。”

小小的手从被窝里伸去，握住了那只同样小小的陶瓷小兔，女孩把陶瓷小兔地攥在手心里，像是攥着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冰凉的陶瓷几秒就被女孩的温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