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忻觉得陈有法，好像他想什么都能被贴地看透。

“律师，肯定很有趣吧，能遇到各各样的人。”陈说。

听陈的语气，似乎他没有工作，裴忻没有问，如果不是对方主动介绍，随意打探工作或年龄都是不礼貌的。

“哪有什么好事。”裴忻走到墙边的碎纸机旁，把废弃文件份地去。

不见底的。就像是藏于潜意识里的本能暗示。

陈正将第二糕送中，他用尖如法炮制地卷走边残留的油，睛依旧看着裴忻，认真地倾听裴忻说话。

裴忻心想，是能遇到很多人，各类奇葩都有，可遇不到你这样的人。

“越有趣的案，要整理的卷宗越多。”裴忻笑着：“再有趣，也会被堆积如山的文件给埋完了。”

陈抬笑：“很正常，现在是碎片化信息时代，大家都很忙碌，也就我这样的闲人，有空一大早的在咖啡店里看书。”

“我只是负责打打下手，比如给每块砖添加不同的纹路什么的，睛都快看了。”陈摊摊手，“在外行人看来这项工作很酷，可我觉得自己就像个赛博瓦匠。”

盛海光也提了音量：“咱们所里那个大案结了，今天晚上庆功宴，别忘了啊。”

“知知。”裴忻，“盛律，咱们所每年净利那么，就不能换个的名牌碎纸机吗，这噪音也太大了。”

他终于拥有了陈的联系方式。

心念动了，神就变得躲闪，裴忻下垂目光，黏到了陈膝上放的那本书的封面，读了来：“人间草木。”

“小裴，你今天怎么笑得跟儿似的，遇到什么好事了？”律所的另一个合伙人盛海光接着接的功夫，靠在裴忻的办公室门打趣。

话虽如此，裴忻对陈还是多了亲近，就像过去的梦想活生生地站在了前一样。

裴忻笑了声来，“瓦匠，好吧，谢谢你打碎了我对在游戏公司里打工的滤镜，看来，我只需要玩游戏就好了。”

“我让他今个儿上午去检察院送文件，人还没回来呢。”裴忻在碎纸机工作的噪音里大声喊。

“我是建模的，工作比较自由。”

他的手指在那个最新存的号码上挲了片刻后，才想起来了要给号码主人备注。

盛心律所是盛海光一手创办，他是盛心当之无愧的老大哥，整间律所也只有盛海光敢叫裴忻小裴。

的肤更白腻。

裴忻低掩饰地喝了式，让咖啡和唾一块儿咽下去。

“给游戏建模吗？”不仅是为了持续话题，裴忻确实来了兴趣，他平时会玩一些门的3D大作。

裴忻从那双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好像他被装了那勾魂摄魄的眸里，无端搅了心底的一池。

“这个工作太酷了。”裴忻真诚地说。

盛海光见裴忻这样琐碎的工作，便问：“助理不在？”

游戏公司工作，是裴忻考司法考试之前的梦想，他甚至在秋招时面试过游戏公司的法务门，可惜被拒绝了。

早上饱了肚也饱了福的裴忻心情很好地走盛心律所的大门，朝前台接待笑着打了招呼，惹得接待的短发女生受若惊地回应。

打了陈两个字，俄顷裴忻又把陈字给删去了，只留下一个字。

“而且，我是经济诉讼和仲裁的，跟各路公司和仲裁机构打，一般不太有趣。”裴忻补充。

他把工作和私事分得很清，从不在工作场所谈论私事，尽盛海光和他的关系很好。

备注陈？会不会太普通了。

盛海光立装作没听见，抱着保温杯溜了。

“汪老的书很宁静，我读过他的一些短篇。”面对显然读书的陈，裴忻有不好意思，但选择了诚实告知，“在学生时代，很久远了，自从大学毕业，很少有时间和耐心去读完一本书。”

等纸碎等得无聊，裴忻摁亮手机，调到了电话簿页面。

盯着备注栏里的黑字看了一会儿，神使鬼差地，裴忻再次删去了字。

一朵鲜艳的、绽放的红玫瑰。

“这也能猜到吗，是的，最近在给一款于开发期的游戏里面的教堂建模。”陈。

“嗯。”陈也低看向自己膝上的书本，四指在封上轻轻刮过去，“汪曾祺的散文集。”

但裴忻心里的疑虑并未完全散去，他与陈寒暄到了八五十才起告辞，这一次，他把手机递给陈，看着陈的圆柔的指腹在他的手机屏幕上动。

在键盘里找了许久，他在备注里填了一朵玫瑰的emoji。

况且还是这么一个难得一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