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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也太贪心了。”少年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不敢想的……”
……
身体受到的钳制蓦地一松,封隋脚步后退,眼里的血丝和湿润显得这个高大的男人像是突兀地矮了一截,丧家之犬般地站在迟朔身前。
“我不想这样,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封隋嘴角带着血,眸光破碎,“我幻想过无数次和你重逢的场景,可我一次也没有想过,你会变成这样。”
“变成怎么样?”迟朔扯了扯同样沾血的嘴角,“你是想同情我,还是嘲笑我?”
“我……我……”
封隋语无伦次了半晌,迟朔没有耐心等他组织语言,转身就走。
封隋也追着他跑出洗手间,洗手间外面是一道铺着红地毯的长长走廊,左边是电梯口,右边通往大厅。
就在迟朔犹豫着是先去大厅吃一顿,还是乘电梯上楼去陆景的房间时,封隋从后面拉住了他的手腕。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我可以帮你。”封隋语气坚决地道。
随即,他看到迟朔弯下了腰,以为又抓疼了迟朔,不知所措地松开了手。
笑声从齿缝间漏出,伴随着几声咳嗽,迟朔是笑得弯下了腰。
迟朔笑得太痛快了,笑到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笑着转过来盯着封隋,笑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要是有人经过,也许会以为这个人是不是疯了。
“封隋,我答应你,你帮帮我。”
迟朔好不容易止住了笑,一本正经地说道。
说完,他又笑了,整齐白洁的牙齿上粘了几丝唇瓣被咬破的血。
封隋知道迟朔以前笑起来是什么样子,笑起来时眼角也弯成月牙形状,可现在的迟朔笑得如此用力,却古怪极了——他没有感受到他身上有丝毫快乐。
封隋,我答应你,你帮帮我。
为什么这句话要命的耳熟。
耳熟到心脏被这句话插入撕裂,七年前锣河旁所经历的心痛也没有如此丰饶,他被这七年里滑稽的追思彻底打败了,他意识到了他可以去忽略,去遗忘的碎片,其实早已化成了一片片锋利的刀刃,让他朝思暮想着的人遍体鳞伤。
而他竟一直试图去遗忘。
八年前,在他们的高一,迟朔家中失火,在绝望中打电话给了他,说的也是这句话。
后来,后来他……
“我是真心想帮你,不需要你再做那种事情。”封隋的嗓子渐渐发涩,以往从不克制荤话的他,现在连一个简单的词汇都不敢直接描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