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还在下雨吗？”迟朔突兀地抛了这个和那段自白输毫不相的问题。

“我一直在找你，自从分开之后，我从来没有停止过寻找你，但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怎么也找不到，我去了你家，你爸爸已经带着你妹妹离开了，我问了附近的邻居，他们也不知搬去了哪里，我真的努力过，小迟，我真的找你找了很久……”

“什么见识？”

船靠岸了。所有的罪恶都消弭在了呜咽的浪里，海风卷起飞鸥掠下的翅膀，从甲板举目望去，湛蓝的海天一线如同上帝之手画下的奇迹。

“你妈的，这算个见识，地球上谁不知有钱人好，有钱算什么，再有钱也得听有权的，有钱那未必有权，有权的肯定有钱。”

海鸥仰起脖叫着，成群结队地扑向了湛蓝至亮白的天际。

“那咱们呢，咱们在他们里算什么？”

“财富，资源，劳动力，生产力，随你怎么说，但肯定不是地球。”

“有钱人真好！”

他觉得封隋说的“相信我”这三个字很好笑，就和有的客人说自己超过十八厘米一样好笑，如果上没那么疼，如果耳朵里没有要命的嗡鸣声，他一定会笑来。

“因为我觉得你，不该被这样对待，不该过这样的生活。”封隋放下莲蓬，侧偷偷把泪蹭掉，可重的鼻音还是暴了他的哭腔：“……小迟，对不起，我……我不知，我真的不知，在上船之前，我一儿也不知，你这么多年，过的是这样的……日……”

……

“哎哎，你看那边，漂着的那些玩意儿，像不像尸？”

伤仍在持续而缓慢地渗鲜血，在封隋永远无法及到的地方，迟朔安静而独自地品尝着血缓缓失带来的眩和耳鸣，如果可以，他不愿意被封隋碰，但他现在本没力气甩开。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瞬间，他模糊地看到了封隋冲过来的影。

汽笛长鸣，在晴朗的白天，嘉莉号驶港。

“可能有人打漂打着玩儿的吧。”

“啥呀，听起来咱们像是被的！”

“那是什么？”

迟朔安静地听完了封隋这段亢长的自白。

“老王，你夜里睡觉的时候，有没有听到经常有什么东西掉里的声音？”

“那天在餐厅里我之所以那样，是为了骗麦克斯，让他放下戒心同意我带走你，我不是想伤害你，我只是想带你走。”

“尸个啊，那是海上的浮标！”

“啊？”封隋起鼻翼，下意识转看向墙，随即意识到盥洗室里没有窗，于是站起，走去看了一窗外的场景。

“老王，地球就是这么个地球，你说，有钱有权的人里的地球，和咱们里的，是不是一儿也不一样？”

“不下了，雨过天晴了。”封隋的声音从盥洗室门外传来：“现在外面太很好，船上就能靠岸。”

“唉，虽然在船上手机被收了，但这几天我长的见识呀，比玩一年手机长的见识都多。”

“哈哈，还能是什么——韭菜啊——闭上嘴，迈开，抡起袖加油！”

嘉莉号的甲板边，两个在后厨帮工的普通兼职员工忙里偷闲地边烟边聊着天。

年轻小伙懊恼地回答，把嘴里的痰吐到了海里，抬起黝黑的光膀驱赶走停在栏杆上对托盘虎视眈眈的海鸥们，“去去去，看什么看，扔了也不给你们，饿死你们这些鸟畜生。”

“很好……”迟朔低声说完了这句话后，闭上睛枕靠到浴缸边，已是弩之末，他放任失血过多的失去意识。

“你为什么要带我走？”迟朔把侧靠到靠墙的那侧瓷砖，以便撑着不因失血过多而栽倒，他的声音在这间封闭空间里显得有几分空灵。

“那些人里的地球压不是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