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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不会发生。可也正因为这样,程郁忽然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低着头,一点点吃完碗里的饭。喉咙里有点哽,胃却很久违地没有反酸。他咽下最后一口时,轻轻呼了一口气,像是刚刚完成了某种巨大的仪式。
“这些天很累吧?”贺迁忽然出声,“我看你眼圈都黑了。”
程郁怔了一下,怕贺迁嫌他娇气,下意识摇头,“…不累的。”
贺迁笑了一下,声音却更柔,“在我这里,不用逞强也没关系。”
“我听说你昨天晚上又被许衡骂到很晚,唉…许衡那脾气多少还是太冲了。”
贺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听起来仿佛是真的在替他抱不平,连眉眼都带着几分无奈与怜惜。
“程郁,说实话,你难道真的不累吗?”
程郁低下头,握着筷子的手有些颤。
“我…”他迟疑了一下,喉咙像被线勒住。
那线从小到大缠得他太紧,几乎已经和嗓子长在了一起。
可贺迁的声音太轻了,轻得像剪刀,不费力地就割开了一角。
“没关系,说实话也不会有人骂你。”贺迁仿佛在哄一只冻着的小兽,“我又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
程郁呼吸了几下,终于小心翼翼抬头看向贺迁,小声承认,“我…的确很累。”
声音轻得像一口热气,飘出来之后就立刻想收回。
他说完那一瞬间,整个人僵住了。他害怕自己越界,说错了什么。他怕贺迁下一秒就变脸,像许衡那样甩桌而起,或像陆弋那样冷笑着说“你在装可怜”。
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房间安静得像水面。
只有筷子轻碰瓷碗的声音,和贺迁低低的一声叹息。
“嗯,我知道了。”
语气还是那么温柔,像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会这样回答一样。
贺迁并没有笑话他,只是轻轻放下了碗筷,然后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那只手落在程郁头上,很轻,像风拂过额发。
程郁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太久没人这样摸过了。这个动作带着某种孩子气的错觉,他仿佛回到了还不懂得什么是疼痛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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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可怜。”贺迁一边轻抚一边说。
程郁胸口顿时一阵酸涩,像是有个看不见的东西在里面轻轻融化。
“你已经很努力了,我知道。”
贺迁的手从程郁头顶滑到肩上,又慢慢覆上那根细瘦的手腕。程郁被他握住的那一刻,整个身体都不敢动了。
“是不是有时候会觉得,如果一觉睡过去,什么都不用醒来,就好了?”
程郁睫毛轻颤,呼吸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