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情，如果只是补偿，如果只是想填补某个逝去孩的缺憾，怎麽可能到这程度？

这样，好像就够了。

「可你问的都是她缺不缺钱、要不要回家……」

她看着那个熟悉的称谓，怔怔地神。

图书馆的灯光静静地洒落在长桌上，映一片柔和的影。窗外的夜sE沉，透过落地窗隐约能看见远街上闪烁的车灯。宁大的图书馆一向是学校里最安静的地方，偶尔有翻页声响起，或是谁轻轻地在笔记本上写字，除此之外，一切都寂然无声。

——每年她生日，无论再忙，他们总会准备好她喜的糕，问她：「有没有什麽想要的礼？」

她其实不缺钱，也不觉得自己真的特别想回家，但此刻，她却异常清晰地意识到——无论自己是不是被收养的，无论这份亲情的起是什麽，至少，现在的她，是「许晴」。

——大考那段时间，许父特地请了几天假，天天变着样给她饭，嘴上不说，却默默在她房门放上切好的果。

或许，她会早早辍学，穿梭在不同的打工场所，只为了挣得一微薄的薪资，换来三餐温饱。或许，她会在某个陌生的城市里，租住一间简陋的公寓，日复一日地为了生存而奔波。或许，她本不会拥有如今这些关心她、叫她「晴晴」的家人——

指尖无意识地挲着手机壳，回忆一一地浮现脑海。

还有每年冬天，许父总会亲自翻家里的气毯，替她铺在床上，确保她晚上不会被冷醒。许晴还记得有一年大雪，她发着烧躺在床上，迷迷糊糊间觉有人给她盖上了更厚的棉被，额传来凉凉的，那是许母换上了刚从冰箱里取的退贴，许父则守在她床边，一整夜没睡，偶尔会低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是他们的nV儿，是这个家的一份。

许晴听着电话那端传来的拌嘴声，心里忽然有些说不的情绪翻涌上来。

她并不需要去和一个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的人b较。

许晴坐在靠窗的位置，前摊开着一本书，可她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手机静静地放在桌上，萤幕还亮着，刚刚结束通话的界面显示着「爸爸」。

「我这不就问了吗？」

烦——直到上了大学後，每天早晨只能自己买杯速溶咖啡解决早餐时，才发现这些看似理所当然的日常，原来是那麽珍贵。

她可能不会坐在这里，不会翻阅厚重的教材，也不会拥有这样安稳的生活。

「……你每次打电话都这样，就不能先问问她最近开不开心？」

「那也很重要啊……」

耳边似乎还回着刚刚电话里的声音，许母温柔的叮嘱，许父一如既往的关心，还有他们之间自然的拌嘴与默契……

——小时候学骑脚踏车摔得满是伤，许母一边骂她不小心，一边忍不住心疼地帮她药。

大考前的那段时间，她时常压力大到整夜失眠，许母就会在她房门放上一杯N，不会多说什麽，只是轻轻敲两下门，然後转离开。

其实，她早就知答案了，不是吗？

她还是会想念许父说话时带着笑意的语气，会想念许母煮的家常菜，会在他们拌嘴时忍不住笑声。她还是他们的nV儿，会在外读书太累的时候，接到爸爸打来的电话，听他问：「要回家吗？爸爸来接你。」

如果不是许父许母给了她一个家，她现在，会在哪里？

她就是她，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