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的话还在脑海里回——这是个业界前沿的机会。

他低看了手机，屏幕没有任何新的通知，静静地躺在掌心。

「如果参与的话，最快半年後发，最短为期两年。」教授继续说，「Bauer公司允许你在那边继续你的研究，还能接到更多阶仪设备，像是原位红外光谱、同步辐SXRD，甚至有机会与他们的材料化学门合作，开发更效的化系统。」

他们都默契地不去提以前的事，不去碰那些难以言喻的情绪。

好像快下雨了，不知她有没有记得带伞，他想着。

许yAn没说话，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夹上。封面上印着的标志，黑白的字样简洁冷y，像是一个遥远世界的邀请函。

他知这个机会有多难得，也知自己应该毫不犹豫地答应，但当真的听见「半年後发」、「最短两年」这些字时，心里却生了一近乎本能的抗拒。

但这意味着离开，意味着两年，甚至更久的时间不在这里。

教授微微颔首，似乎对他的回应并不意外：「可以，你有时间考虑，但如果要申请，这个月内得给我答覆，德方那边需要提前安排手续。」

许yAn推开研究楼的大门，外的风立刻来，带着Sh的气，掠过他的衣袖与指尖，微凉得让人不自觉地蜷了蜷手指。

许yAn依旧没有开，只是微微偏过，视线落在远方的天空。

但仅此而已。

「你怎麽看？」教授问。

雨终於落了下来，起初是零星的几滴，落在他的肩上，落在实验楼外的台阶上，然後转瞬间变成一场瓢泼大雨，重重地拍击着地面，哗啦啦地响着。

但当「离开」变成现实的可能时，他却发现，自己没办法如同想像中的那样笃定。

许yAn走办公室，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拉得极长，映照在一面冷白sE的墙上。他不是没想过离开这座城市，甚至，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空气里弥漫着雷雨前的沉闷，远偶尔响起几声压抑的闷雷。

「好。」他低声应。

许yAn沉默了几秒，才开：「……我再考虑一下。」

「他们这次的合作计画，会从我们实验室招募一位研究生过去参与，负责化剂合成与机理研究的分。这是个业界前沿的机会，论文方向上也能获得更多资源支持。」教授停顿了一下，抬看向许yAn，「你是我最推荐的人选之一。」

了推鼻梁上的镜框，视线落在手中的文件上，语气一如往常的沉稳理X，「Bauer公司近年来在绿sE化与可持续化学这一块投了大量资金，他们现在正推动一项新型环保化剂的开发，希望能在工业合成反应中取代传统的重金属化系统。我们这边的实验数据，正好可以与他们的方向互补。」

只是，如果他真的离开，离开这座城市，离开这个家，那麽……这些勉维持着的「相安无事」，会不会变成真正的距离？

但——

天已经黑了，蓝sE的天空没有半星光，沉沉的云层低低压着，彷佛下一秒就会倾泻大雨。路灯昏h地亮着，光在地面上投模糊的形状，被晚风得微微颤动，像是不安的倒影。

这本来也在意料之内，这段时间，他和许晴的相本来就不多。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两条平行的轨，只有偶尔会的时候，才会简单问一句：「晚餐要一起吃吗？」

教授收起文件，没再多说什麽。

德国，产学合作，前沿技术——这些词汇无疑是所有科研人梦寐以求的机会，能够亲参与工业应用的革新，能够拥有更宽广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