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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在暗骂你的老客人?」她笑。
「我是说他们都太会装了。」掌柜咕哝一句,又摇头,「你啊,这笔名一出去,过不了几日,画师巷就会记住这号人物。」
「……可我还不想太快被记住。」
「江湖就是这样,你不想让人记住,人偏偏会记得。」
掌柜起身,走回铺内。墨染夕一人坐在院中,风吹动帘幕,灯影摇曳,院落静谧。
她看着那两字「白川」,像是第一次真正与这个身分接上了线。不是画境中的神笔画师,也不是现实中逃避过往的叶辰。
只是——一个画师,一个会记录、会观察、会在江湖中留下笔迹的人。
而就在同一个夜晚。
画师巷对街的某间茶肆中,一位披着青衫、气质沉静的男子与持剑少nV正在饮茶。少nV打了个呵欠,却又忍不住盯着案上那幅未装框的画作。
「这是谁画的?」
「巷内新出的一位画师。」男子语气平淡,指尖轻抚画边的落款,「署名……白川。」
少nV挑眉:「没听过。」
男子沉Y片刻,忽而淡淡一笑:「不必听过。若这笔还能这样稳,过不了几月,江湖自会知道。」
窗外的风轻轻掠过,灯火晃动,画卷轻轻一响,如同夜sE中,有什麽静静展开了。
四、风起画楼?宴前之约
午後时分,画师巷日头正好,街角炭香与墨香交错,空气中浮动着一GU乾燥的纸张气味。墨染夕刚完成一幅客订的《梅隐老松》,正铺上薄纸风乾,老掌柜便从铺外探头探脑地走进来,手中捏着一张帖子,嘴角藏不住地笑。
「姑娘,有人找你画屏风啦。」
「……我?」她愣了一下,放下笔,接过那张帖子。
这些日子她多半接的是街坊邻里的小单,招牌、祈福画、诗词赠画,偶尔也替私塾的学童画个纸鸢。这类正式的大笔订单,通常是名声响亮的大画师的工作,怎麽会轮到一个刚混了几周的外来人?
掌柜见她一脸狐疑,便笑着摇头:「别这样看我,那是冯家二少爷亲口点的名。」
「冯家……」她低声呢喃,脑中浮现那座靠江而建、雕梁画栋、据说占去半个霁川河畔的大宅。
「他说他在坊间见过你那幅《踏雪寻梅》,问我是哪位画的。我跟他说你画得快,手稳心定,不挑人、不挑题。他一听就说要你来帮他家的宴会画屏风,还有几幅‘即席画’来配场面。」
「……宴会?」她皱眉。
「嗯,醉花楼里的赏音会,请了妙音坊的几位姑娘来奏曲。这场面……可不简单。」掌柜背着手踱步,眼神带着点年轻时的回忆,「不光是吃吃喝喝,还有城中几家门派的後辈、富贵人家的子弟,都会来这种地方‘互通有无’……说白了,就是交朋友、拼门面、也拼手段。」
她挑了挑眉,似懂非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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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见她不语,又一声咳嗽:「你别想太多,这不是让你去当什麽宴客宾朋,是让你坐偏位当纪录画师,画好画就行,不必多言。该给的银子也少不了。」
「他们就这麽放心?」她轻声反问,目光落在帖子上,字迹工整,却明言「画师须提前一日入府熟场,并於宴会中作画数幅,画风宜雅,忌俗气。」
「怕啊。」掌柜笑了一声,「但冯家二少也是听信些江湖传言,有人说你那幅画虎,‘气若真兽’,说不定是想借你的笔气来镇场,也讨个彩头。」
「……我只是画得像,没让老虎跳出来吓人吧。」她小声自嘲,心里却略有些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