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还在这么老老实实当他的巡察官，从几百年前就开始的工作，他也真是不嫌枯燥无聊，佩服，真的入戏程度比他深多了，他听着人叫他阁下还得适应一会儿呢。

乔秋不知道他以为已经走远的人，正回头停下又继续看着他的背影，他想着那双眼睛，是黑棕色的。

ID，不可见吗？是什么人。

茫然的一路走着，看着陌生中夹着熟悉的景色，乔秋有些惊奇。这游戏何止只是升级了画质，简直是彻底改头换面了，还以为进来会是一片马赛克和不尽的穿模贴纸，虽然这游戏当年优化度就已经很高了。

逛了一个钟头，从喧闹的集市走到越来越人烟稀少，漫步目的地游荡，乔秋最后到了一处湖畔旁，游戏里是七月半，这儿柳树青青，微风不噪，湖上几只小鸭游在锦鲤上划水，顿时感觉心都静了。

一棵大柳树旁边立着块半人高的石头，上面刻了一行字，力道之深，像是用了几分剑气，因此留下经久不灭的印记。

“柳畔拾悸……”

乔秋轻声念出，感到一阵熟悉，随即脱口而出了下一句，“天涯焚心。”

柳树后传来喀嚓一声，乔秋迅速抽出配剑后退半步，警觉地注视着那边，一个人身着月华白衣，背着鱼篓，从树后走了出来。

这时候，乔秋也看清楚了他的ID。

霁月。

闪着金光的高级ID。也是一个老熟人。

“好多年没有人对出这句的下句了，看来你是我的有缘人。”语气中带着感慨笑意，尽管带着面具，乔秋还是能想象出他说这话的神情。

乔秋不语。理论上说他不愿意与当年的往事，包括旧人再相认，没什么意义，谁知道刚上线就遇到了好几个，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首，只希望他没有认出自己便好。

两张面具沉默的看了彼此一段时间，都无法看到对方脸上的神色，见一身简朴黑衣的一级新手号不开口说话，暨月也就放下鱼篓，坐在树根上开始垂钓。

“既然是有缘人，我便给你讲个故事，暂且陪我一会儿吧。”

“很多年前，应该是237年前，我在湖边遇到一个小家伙，总是在我垂钓的时候来愚弄我，把我的鱼都赶跑了。他却不在乎。我钓了很久，一条也没钓上。”语气中看不出来钓不上鱼的失落，反而满满的都是炫耀。

“他喜欢叫我小月，我不习惯有人叫我这么亲昵，告诉他要叫我的ID全名，他也不听。你说，多么坏的一个小家伙。”

“后来……泡茶期开始了，你是新手可能不懂什么意思，总之，我与另一个人约定好了以暗语形式招亲并请他做见证人，发了心誓，又广告天下谁能对出我的暗语便是我承认的伴侣，那句暗语，便是你刚才说的那句，我真的很久很久没再听到过了。真怀念呢。”

“你说我说得对吗？”暨月偏头看向一言不发的人。

刹那间，乔秋感到一阵风吹过，发觉他的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然而，乔秋仔细回忆片刻，想通这其中关节后镇静下来。

“你的故事确实很精彩，不过我也对当年轶事略有耳闻。如果你是大名鼎鼎的暨月，那个蓬莱派的宗主，论坛上说了，第一个对出这暗号的人是你现在的情缘‘零风卿竹’，既然这是既定事实，有什么不对的呢？我和你并非有什么心意相通，只是碰巧，就这样，先行告辞。”乔秋在面具后传达出来的声音瓮声瓮气，却不卑不亢，说话之余，还随手拨弄了一下剑穗，一点也没话里表现的委婉。

看着乔秋离去的背影，暨月哼笑一声，低头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