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才说完，人便塌塌地了下去，半个后背来。

又或许，当时卫策也在那附近？说不定还看见了她，他两个就这么错过了，然后接着，他就……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终于半声息全无，旁边野林里树梢的蝉鸣，成了这世上最闹的响动。

府城衙门，召集了各县捕快班的英，便是为了将这一伙四作案，穷凶极恶的歹人一举拿下。因下了命令要留活，与贼人对峙时，捕快们便受牵制，不敢过于下狠手，只求将人制住，好带回去差。

另一边，那伙歹人却是招招带着恶狠狠的杀气，虽是被伏击，难免措手不及，却丝毫不肯示弱，且又功夫了得，一场激战之后，七人之中只死一人，四人被生擒，二人走脱。

万氏说，是昨天上午在官上的事，也就是说，十有八九正是在她遇险的那个地方？她经过时，官上虽有异状，但四下里却安静得很，或许就在她离开之后不久，事情就发生了……

那人全都倚在了车厢上，面上沾着血，也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旁人的，瞧着极其虚弱，显然是受了重伤。饶是如此，他手中兀自死死地钳制着两个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咬牙：“我是捕快，府衙很快会有人前来支援，几位……千万不要从车里来……”

“大娘您要去府城是吧？”

大片掺了沙的地面被血染成了褐，地上寒光闪闪的尖刀扔得到都是，与此同时，还横七竖八倒着六七个人。

万氏哭了半宿，睛得都有些看不清了，却至少能分辨叶连翘的声音，回便没没脑地给了她一下。

可现在她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要先回来。

一家老小你推我搡，正壮起胆儿来要掀起窗上小帘，看看外是何情形，那车的板忽地又被撞了一下，接着，一只沾了血的手便扒在了窗框上。

叶连翘心中狠命一沉，也顾不得许多，忙上前去拉住了她：“大娘，卫策哥怎么了？”

彼时叶连翘领着小丁香在田里浇，远远地听见村间小路上有人叽叽喳喳地议论，又不停脚地往万安庆家跑，还以为万家遇上倒霉事，揣了看闹的心态，牵起小丁香也随着众人跑，谁料去到那里，一望过去，竟是大吃一惊。

虽然嘴上没说，也让自己尽量别多想，可事实上，她却懊悔得，总想着，自己好歹懂药，若卫策真了什么事，她至少能帮上些忙。

万氏将她一把搂了个实打实，在她肩哭得肝寸断，还不忘一叠声地同万安庆他爹翻来覆去说，一定要让万安庆陪她走这一遭。

“你这个死孩啊，昨儿你怎地就能把我瞒得死死的？！府城里了那么大的事，你为啥不告诉我！”

昨日，她是真的很想留在府城，和叶冬葵一起等卫策消息的，却因为害怕苏大夫人纠缠，到底是先回了县里。

“行行行，你别说了，策儿了这事，我们哪能看着？你莫急呀，我这就让安庆收拾，过会便随了你去呀！”万安庆他爹给唬得不轻，满嘴里答应。

“他……他手上拿了块牌！”

叶连翘脑里有些迷瞪，低愣愣地问了一声。

几人给唬得七魂不见六魄，尖叫声此起彼伏，整个车厢中作一团，有人甚至哭嚎起来，惊惶中，也不知是谁，忽然喊了一声。

卫策他娘万氏发散，满脸被泪糊了个遍，双通红，嘶哑着咙拽住万安庆他爹哭叫：“兄弟呀，我晓得你夫妻两个都忙，家里有地，不能离了人，我不耽搁你们，就让安庆陪我走一趟吧，我家策儿……”

一家人浑打战，定睛往那牌上瞟了一，失声叫起来：“他、他是捕快！”

“昨日上午……”

车摇晃，车里的一家老小哆哆嗦嗦挤作一团，只听见外面不停传来的那令人心惊胆寒的呼喝声、叫骂声和兵刃相的动静，不时觉到车被人用力撞击，却始终不敢朝外张望一下。

至于那九个捕快，却是死了三个，剩下六人，皆重伤。

叶连翘彻底呆了。

车厢中，又掀起一片惊叫声来。

这消息，在当天夜，便传到了清南县，第二天早晨，月霞村里万安庆家门前，便是一片嘈杂之声。

万氏糊不清地嚎啕：“便是在你回来的那条官上，我策儿和那些捕快，与那伙杀人越货的歹人撞了个正着，捕快里足足死了三个人呐！我策儿……也丢了半条命，还不知能不能救得回来！我得去啊，我不在他边他咋办？我就这么一个儿……”

是为了陪着万氏，再往府城走一遭。

叶连翘更是一颗心揪了起来：“我……真的不知啊，卫策哥怎么了？”

从肩胛骨到腰脊，斜斜划一长长的狰狞疤痕，伤极，边缘的翻卷起，一大片衣裳给血浸得透，叫人多看一也觉得不忍。

不过一天而已，就变成了这样？

忙掀开了帘，一低便对上一双墨黑不见底的睛。

她知叶谦铁定会不答应，可这一趟，她想去。r11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