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陛下的意思是，让郑翡赢？”

夜沉沉。

萧衡默了默，又：“只是与我玩玩而已？”

除了郑翡，她哥哥郑擎虎也来了，还是这次使臣团的代表。

裴珠记得郑翡。

明明都是背叛家国的罪人，可是……

或者说，不仅仅是萧衡……

顾娴小声提醒：“她是郑翡，郑家的嫡长女，小时候也住乌衣巷，与你一起玩过的。”

她慢慢回手。

第一次……

郑家也是十大世家之一，数年前被朝廷派往边疆镇守边关，没想到前阵突然举族投靠北国，引起朝廷轩然大波。

裴珠沉默。

偏殿。

他挲着她的手背，问：“不想为妾？”

恰在这时，有女过来，附在她耳畔低语：“陛下请裴姑娘去偏殿说话……事关午后两国棋艺较量一事，请裴姑娘走一趟。”

老态龙钟的天，舒服地靠坐在胡床上，摆盛满酒的夜光杯：“北国的皇帝要面，朕给他面就是。围棋而已，有什么可争的？万一怒对方，引来战争，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你乖乖行事，事后，朕自有奖赏。”

自打那夜过后，萧衡再没来过这座闺房。

什么只羡鸳鸯不羡仙，那都是欺骗小姑娘的话。

她又想起了前世的屈辱。

那一场凄惨的命运，是不是就是以这轻描淡写的方式，被这老东西敲定的？

裴家虽然落魄，靠着祖辈积累的名气，仍是十大家族之一，因此有参宴的机会。

裴珠并不着急，只安安稳稳地研究棋谱。

她直视那盏明明灭灭的青纱灯。

对这人而言，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裴珠吃了一茶，却觉滋味儿甚苦。

她竟然会代表北国，与故国宣战。

……

几乎整个朝廷的官员，都对他们百般奉承，仿佛只要结好他们，北国的铁骑就永远不会侵略南朝的疆土。

转已是北国使臣团京的日。

所有男人，在岁月耗尽最开始的喜之后，都会暴喜新厌旧的劣，就像她父亲那样。

背后的男人不知坐了多久，直到蜡泪燃尽，才起离开她的闺房。

北国的皇帝要面，就得给他面？

不住也抓不牢的觉。

她是不相信情的。

他把裴珠的小手扣在掌心。

觉得皇族如此碍。

崔柚那边，不知是被萧老夫人训斥了还是被萧衡约束的缘故，没敢再来找事。

晚安安

因为长途跋涉的缘故，使臣团在建康城休整了两日，中才设下盛大的国宴，邀请世家名一起席接风。

那他要疆土，是不是就得主动割地？

裴珠欣赏着他这张脸，底并无慕，语气却很是情：“自知不好，不上玄策哥哥……今生不能你的妻，是我最大的遗憾。”

裴珠：“绝不为妾。”

她肌肤温凉，仿佛心也是凉的。

她瞧着有些熟。

没想到……

大殿闹。

她背转过，像是伤心般抬袖掩面。

萧衡显赫，什么也不缺。

裴珠坐在女眷席上，朝北国使臣团的位置望去。

他们的国手是个汉族少女，与她年纪一般大小，生得白净清秀，举止间都是书卷气。

裴珠安静地跪坐在地。

作为郑家的嫡长女，郑翡小时候就有才女之名，棋艺也是尖的。